港城本就是个大染缸，乌七糟八的事情很多，当年哪怕没有他许如海，也会有别人，毕竟这样一块风水宝地，谁不想来分一杯羹吃——
许如海冷静下来后，问道“苏蕴呢，他也查不出来是谁放的消息吗？”
助理更加尴尬，“我们目前联系不上少爷。”
苏蕴和许如海的关系有多微妙，亲近的人都清楚。
与其说他们是父与子的盟友，更像是王不见王。
许如海显然也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叛逆，况且程书雅病情加重这件事，跟苏蕴应该也脱不了关系。
他闭了闭眼，呼吸明显沉重起来，这代表着许如海目前的心情已经糟糕到极致。
“算了，也不能指望他。”许如海说，“他不在背后捅我刀子就好了。”
助理候在旁边，不敢说话。
许如海脑子里将整件事情翻来覆去地想，短短一天之内，程书雅病情加重，他跟程书雅之间的关系被曝光，以及他自己的事情也被人暴出来。
而今天的开头，都源于他跟程茉的那场见面。
许如海不相信程茉能做到这些，但他没有忽略程茉背后还有一个傅崇言。
当然，还有他那个蠢儿子。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拍打了两下，许如海在心里做下决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傅崇言现在可是有软肋在身上的，他既然不尊重我的女儿，那他的女儿也别想好过。”
赵恩恩，那个小姑娘，他记得长得很可爱。
梦幻岛也是时候添一些新的人了。
心里下定主意，许如海缓缓站起身，他看着外面苍茫夜色，只觉得好笑。
傅崇言跟程茉到底是年轻，也不想想他从一穷二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靠的到底是什么——
想了想，他又回头吩咐助理，“继续去请程鸿铭，直到请过来为止，他要是还不愿意，你们也可以动点手段。”
“还有何秀，现在医院楼下肯定很多人，告诉她上来的时候注意点，也提前告诉她别刺激程鸿铭。”
许如海跟何秀的事情，本来闹得沸沸扬扬，但关于许如海贪污、枉法、勾结企业的事情一出来，直接压过了何秀那件事。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去深扒他的过往，倒还真被人找出来不少微小的细节。
彼时傅崇言和程茉已经回家，祝敬也跟了过来，祝敬抱着平板，一脸唏嘘。
“这叫什么？这就叫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许如海以为自己精明，觉得自己当初做过的事情都被藏好了，就没想过，哪怕是一片当年的树叶，也有可能被人顺藤摸瓜。”
“所以你为什么现在还在我家？”傅崇言不答反问。
已经快凌晨，祝敬却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祝敬嘿呀一声，“我是看到新闻以后，立马就跑来跟你们一起激情吃瓜，我还带了吃的来的，好吗？”
茶几上放着一堆零食蛋糕烧烤，确实都是祝敬带过来的。
“你们说许如海这次能掉马吗？”
“不会。”傅崇岩语气平静。
别看现在网上闹得厉害，一会又是何秀的问题，一会又是曾经的那些东西。
但可都别忘了许如海在港城扎根了多少年，港城本身就是个复杂的关系网，各家之间盘根错节，而许如海又在这些牵连之间，种下了他自己的东西。
一旦许如海出什么事情，跟他有牵连的那些家族，谁都跑不掉。
所以就算许如海不做什么，旁的那些家族也不可能看着他倒霉。
比如傅敬文这个蠢货。
傅崇言垂目看了眼自己已经静音的手机，傅敬文的电话依旧在持续不断地打来，没有停歇。
祝敬叹了口气，他其实也知道许如海没有这么容易倒台，但也控制不住美好畅想。
程茉看着他们，突然开口，“其实也不一定。”
傅崇言目光落在他身上，下意识道：“你别胡来。”
程茉已经给他搞得有条件反射了，每一次程茉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都代表她又要搞什么事情。
程茉一顿，“这不是我乱不乱来的问题，而是许如海和程家胆子够大。”
“就现在那些事情想要扳倒许如海确实不可能。但如果许如海做的事情更加恶劣，甚至上升到了挑衅法律和国家的程度呢？”
傅崇言的脸色瞬间变了，连祝敬也放下平板，坐直了身体。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程茉，“这是什么意思？”
“梦幻岛的事情虽然一下子查不出来是许如海在背后，但程鸿铭露出来的蛛丝马迹可不少。”
“顺藤摸瓜为什么要去摸许如海的瓜。怎么就不能是摸一下程鸿铭呢？”
“当然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可以摸一下程书雅。”
祝敬刚想说，这主意不错，傅崇言就厉声打断，“我不同意。”
什么叫顺藤摸瓜摸程书雅，他果然没猜错，程茉就是又要作死了！
程茉现在接近程书雅的理由能有什么，只有那一个！
换肾！
祝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跟着一起劝阻程茉。
实话说，许如海在港城作威作福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他们跟傅崇言都在想着办法掰倒他。
再怎么心急，也不至于急在这一两天，更不至于让程茉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去换。
程茉看着他们，“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们是日子过得太好了，所以才觉得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你们总觉得时间还够，总觉得可以慢慢谋划，但意外往往发生在猝不及防的时候。”
做任何事情都宜早不宜迟，程茉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傅崇言眉心皱得很紧，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坦然说，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所有事情都压在许如海身上，让许如海没有办法分心。
加上舆论的力量、大众的监督以及网友的深挖种种。
可他还是不想让程茉去冒这样的险，手机再一次亮起，傅敬文的电话又来了。
傅崇言心烦不已，只想把傅敬文拉黑。
程茉却比他们都更坦然，“很多时候，人要坚持自己的目标是很难的，但好在，我这个人向来比较坚定。”
“傅崇言，你知道我回港城是为了什么，程书雅背后有许如海这棵大树一天，我就动不了程书雅分毫。所以我必须要拔掉许如海。”
“所以我做这件事也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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