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敬文三个字一出来，程鸿铭恍然大悟。
傅敬文虽然管不住傅崇言，但是别忘了傅敬文可是傅家最想攀住许如海的，程书雅可是许如海点名想要嫁给傅崇言的，如果被程茉给阻挡了——
程鸿铭本来烦躁的心情稳定下来。
他看向程鸿雁，“大姐还是宝刀未老啊。”
程鸿雁冷声嗤笑，被浓妆大概下的皮肤细纹横生，五六十岁的年纪，眼睛已十分浑浊。
她攥着掌心，鲜红色指甲看上去有些恐怖，她只要一想到刚才程茉那么不给她脸，甚至还公然挑衅她，心里就是一股火气。
她只不过是离婚了而已！
现在竟然连程茉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都能看不起她了！
她非得让程茉知道一下，得罪她有什么后果！
然而一直没开口的老太太，却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
程家老太太虽没掌握过什么实权，但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看过的人跟东西很多。
当时受情绪引导她可能有些糊涂，但现在周围安静下来，她就又能思考起别的事情来。
她问程鸿铭：“你想让书雅嫁给傅崇言的目的是什么？”
程鸿铭一顿，程鸿雁抢答：“当然为了联姻，稳固更牢不可破的商业合作关系。”
“那为什么一定要是书雅？”老太太慢悠悠反问。
程鸿雁听出她的意思，眼底闪过一抹不悦，总不至于这老太太还想着要让程茉代替书雅跟傅崇言联姻吧？
她冷嘲：“老太太您可别真是老糊涂了，程茉和家里什么关系您真不知道吗，当年苏窈是怎么死的您也不知道？”
就他们跟程茉之间的血海深仇，还有程茉在绵城把书雅按着打的那些事，就注定了他们程家跟程茉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
程老太太瞥她一眼，“当年你们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我就说过别太缺德，会有报应。”
见自己这双儿女的脸色都难看起来，老太太才又开口：“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谁家里没有点矛盾在？说到底，只要好处够，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你们以为程茉恨的是当年苏窈的事？她恨的是她的身份，她没有被家族认同。”
老太太半眯着眼，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倘若程家允诺她，正式将她认回程家，再让她上族谱，然后以程家二小姐的身份风风光光嫁进傅家嫁给傅崇言，你们觉得她会拒绝吗？”
老太太这话说得简单直接，也有些荒谬，但程鸿铭却不得不思考起来。
反而是程鸿雁第一个不答应：“这不是她拒绝不拒绝的事，是根本没有必要，我不认为把一个明知道跟程家有仇的人接回来是什么明智之举——”
她补充：“而且您就这样放弃书雅，是当真觉得她好欺负吗？她背后的可是何家跟许先生！”
让程茉顶替程书雅嫁给傅崇言？程鸿雁只觉得老太太简直是疯了！
她难道看不出程茉今天是什么样子吗，竟然还妄想程茉和他们站在一起！
再说了，要是承认了程茉二小姐的地位，岂不是就和她程鸿雁在程家平起平坐了？
老太太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程鸿雁的话听进去，她只是问：“那你们又觉得傅崇言真的会愿意和书雅结婚吗？”
“他跟程茉连孩子都有了，相认是迟早的事，埋下傅崇言这个雷，你们晚上睡得着？”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到，如今的傅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而且许如海也不止一次暗示过，傅崇言没那么听话。
程鸿铭想了一下，也就是说现在不是程书雅还是程茉的事的，而是他要选择许如海还是傅崇言。
两个完全不同的选择——
他问老太太：“您是觉得程茉更好？”
程老太太嗤声，昏花老眼里都是算计，“我可没这样说，比起程茉我更喜欢她那个女儿。”
大半辈子都在精明算计的老太太，不懂商战和社会规则，却很明白要怎么拿捏一个女人，又怎么将婚姻和孩子当做捆住一个人的筹码。
他们这边的算盘，程茉和傅崇言并不知道。
恩恩被几个大人哄着去睡觉，客厅里只剩下他们，郑明也正好回来跟傅崇言汇报情况。
郑明看着客厅里这四个人，迟疑着没开口。
祝敬摇头叹气：“行了行了呗，有什么都别瞒着了，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几个就是一伙的。”
他抬手指了指苏蕴：“尤其是他，更是一伙的。”
“不过我该咋称呼你？M还是小苏？”祝敬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苏蕴，像是在看热闹。
苏蕴抬起脸，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丝毫没有被揭穿身份的心虚和尴尬。
祝敬抽了口冷气，不爽：“不是你啥表情，大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特么的当初你追着我杀的时候，怎么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苏蕴被他吵得有些烦，连他的问题都懒得回答，而是将视线看向程茉。
从送走程家人以后，程茉就没和他说过话。
苏蕴韩剧得到，程茉生气了——
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程茉面无表情看过来，两边视线在空中碰撞，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程茉起身：“苏蕴，跟我过来。”
苏蕴嗯了声，乖巧起身跟着程茉，去了阳台。
祝敬看着他们这般淡然默契的模样，憋了一阵。下意识看向傅崇言，指着阳台的方向问他：“不管管？”
傅崇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点亮着手机屏幕。
他缓缓抬起睫毛，反问：“我管什么？”
祝敬脱口而出：“管管你老婆啊！”
他眉心微皱，认真问傅崇言：“今天程家人的架势你也看到了，我不信你心里没想法，所以你要怎么做？我什么都可以帮你——”
“祝敬。”傅崇言打断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句俗语。”
“啥？”
“皇帝不急太监急。”
傅崇言的视线仍旧落在手机上，但祝敬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机屏幕上正打开了一个App。
程茉好像还不知道。
他家里的安保设施跟保密设施都是他自己亲手设计过的。
所以这家里的每一个地方，他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
也包括她和苏蕴的对话。
傅崇言眼眸微微眯起，程家今天来势汹汹他当然知道，但他还是得等程茉开口。
等她主动开口求他，毕竟这里可不是绵城，而是港城。
在这里，他有绝对的话语权。
所以他一点都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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