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茉简直是无法无天！
傅崇言眸光幽深冷冽，宛若深夜的大海，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汹涌风暴。
程茉的胆子怎么就会这么大，她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忌，倘若她今天伤了何秀，会给她自己招来什么麻烦！
他眼睑下垂，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这微不可察的动作被郑明捕捉到，他扭头过去直接将门关上。
“程茉。”傅崇言深吸一口气，“你最好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这四个字有些微妙。
没有直接的阻止，相反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纵容，像是在说只要程茉不闹得太过分，他都会担着。
程书雅脑子也转过来，她失声：“阿崇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适可而止？你难道不应该直接让人把她给我抓住吗！”
“你是不是忘了，傅家有今天都是靠的我！”
程书雅现在是又急又气，急的是又让程茉抓住了机会，气的是傅崇言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站在她这边，以至于她口不择言，说话也不过脑子。
而且她也确实从心里认为，傅家如今可以发展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有许如海在背后帮忙。
但许如海愿意帮傅家，必然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她觉得傅崇言理所应当应该帮她，她话语里的责备和不满，落进所有人耳朵里，就连何秀都皱眉。
倘若傅崇言有那么在意许如海，那他早就把程茉解决了，岂会留到现在！
更何况，傅崇言当初可不就是顶着许如海的压力，强行把傅敬文给清扫下去的吗！
何秀脸色不太好，她之前就让程书雅没事多看看新闻了解局势，程书雅就是不听！
关键时刻果然犯蠢！
程茉死死禁锢住何秀，她只要一想到视频上，苏窈遭遇到的那些事，情绪就有些不受控制。
因为她的用力，何秀吃痛，但为了保持体面，纵然因为疼痛已经面容狰狞，何秀也没有痛呼求救。
程茉面无表情地欣赏着她的狼狈和痛苦，比起苏窈遭受到的事情，何秀这些能算什么？
她也不管刚才傅崇言说了什么，只是将插在何秀肩膀上的刀拔出来，“你刚刚不是说苏窈可怜吗？”
巨大的疼痛过后，何秀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她哑嗓音嘶哑：“程茉，你敢动我，就是在找死，你真以为你今天能逃出去吗！”
她就不信程茉今天真的敢在这里杀了她！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文森，动手！她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能力！”
她说完，旁边文森当真有了动作。
程茉嗤笑，眼里戾气更甚！
但她还没说话，傅崇言再次开口：“程夫人最好冷静一下。”
他看过来的目光很有压迫感，“别把事情闹得没法收场。”
何秀眯了眯眼，忍着脸上的痛感，反问傅崇言，“阿崇，你是想包庇她吗？”
分明现在是她被程茉挟持，傅崇言却一副是她在找事的模样！
何秀心里的不耐烦也到了极致：“傅崇言，你最好别忘了，程家和傅家还是合作关系！如果我和书雅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你难辞其咎！”
她话音落下，耳旁就传来程茉阴恻恻的声音。
“别什么都指望傅崇言，何秀，你别搞错了，现在你是在我手上，不是傅崇言。”
“不过我确实也没打算对你做什么。”程茉缓缓说道：“只是刚才你们一直在说苏窈可怜，所以我比较想知道，苏窈和你比起来，到底谁更惨一点？”
程茉说完，刀尖贴上何秀的脸，微微用力，她保养得当的脸上再次出现血迹！
她抬眸看向程书雅：“只要你跪下给我磕个头，我可以放了她。”
“你什么意思。”程书雅脱口而出。
“我说只要你给我磕头认错，我就放了何秀，否则她这张脸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程茉说完，手里的刀便直接顺着何秀左边眼尾，往下直接拉到了下巴的位置！
这下何秀再怎么也忍不住了，她平时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外表，为了这张脸花费了不少功夫。
她整个人都在抓狂，却又因为被程茉抓着，只能无能狂怒。
程茉冷笑，“我说了只要程书雅跪下给我磕头，我就放过你。”
“看样子她可没有那么在意你。”
“我妈死了有我想方设法地为她报仇，何秀，如果你死了，你说程书雅还会记得你吗？”
话音落地，何秀下意识看向程书雅，然而程书雅却直接躲开了她的目光！
程书雅多少有点心慌，她下意识躲避何秀的目光，语无伦次找着借口：“你在说什么废话，我当然会记得我妈！但你凭什么让我给你磕头，你算什么东西？”
“再说了苏窈的死又不是我造成的，她自己活该啊，谁让她被人看上了……而且、而且冤有头债有主，你凭什么找我！”
听着程书雅的话，程茉竟然笑了起来。
她颇有些怜悯地开口：“何秀听见没有，程书雅已经在等待你去死了——”
这话说完，她脸色又是一变，又沉又冷，带着无法被忽略的恨意。
她猛地抓住何秀的头发，直接拽着她的头发走向投影前，对上屏幕上被暂停的画面！
苏窈痛苦惊惧的表情被定格在上面。
她又是一刀直接在何秀脸上划去：“既然这样那你不如现在就去死！去给苏窈陪葬！”
凭什么！
凭什么苏窈会被这样折磨！
凭什么这些罪犯可以逍遥法外！
她们不拿人当人，那又凭什么让别人拿她们当人！
她们又是一群什么东西！
程茉心里在不停地呐喊着，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溯着苏窈被推下船时的绝望呐喊，还有她身上那些刺眼的伤痕！
不够！不够！完全不够！
她看着被自己钳制住的何秀，和她满脸血迹伤痕，心里却始终有个声音在叫嚣着——
这些都不够！
不够偿还苏窈遭受的苦楚，不够让这群畜生付出代价！
直到——
手腕被温热掌心包裹住，她动作被限制，下意识看向阻挡自己的人，对上了傅崇言黝黑的瞳孔。
她听见他说：“够了，程茉。”
低沉的声音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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