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
李承乾走下观察台,来到那罐被称为轻质汽油的液体前。
拿过一根长长的铁钎,在罐口轻轻蘸取了一些透明液体。
随后。
他走到远处的空地上,接过不良帅递来的一根火把。
将那蘸着液体的铁钎靠近火焰。
“嘭!”
在接触到火苗的十分之一瞬之间。
那一滴液体瞬间爆发出了一团刺目的明亮火光。
燃烧的剧烈程度和瞬间释放的热量,让站在几步开外的公输岩都感到了热量。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铁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癫狂的弧度。
“这就是大唐未来征服整个世界的血液!”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大匠师们。
“公输岩听令!”
“孤要你将这种最上层的极度易燃液体,与你们之前提炼的脂胶汁液、白磷等物进行配比融合。”
“研制出一种一旦点燃就无法用水扑灭、甚至能在水面燃烧、能够像跗骨之蛆一样粘在敌人身上烧穿骨头的凝固燃烧弹!”
“至于中段的那种油液,配合工部。”
“给孤全力试制一种不需要外在锅炉烧水、而是直接在气缸内部点燃爆炸产生推力的全新动力机械!”
李承乾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格物城未来的发展蓝图上。
“内燃机”的概念,终于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塞入了这个时代。
就在公输岩等人躬身领命之时。
大殿外,李义琰踩着积雪匆匆赶来,手中捏着一份电报。
“殿下!”
“南洋爪哇岛,乐安郡王李厥,发回了最新的单独密电!”
李承乾接过密电,快速扫了一眼。
原本因为提炼出汽油亢奋的眼神,瞬间变得玩味深邃。
他轻笑了一声,将电文在手中的火把上点燃,化为灰烬。
“孤就知道,这个臭小子,没那么冲动。”
......
南洋,爪哇岛海岸线。
腥咸的海风吹拂着被炮火洗礼过的焦土,沙滩上到处都是被炸成碎块的土著尸体和燃烧殆尽的残木。
距离李厥下令向长安发送那封“誓要南下夷平孤岛”的电报,已经过去了数天。
长安一号那庞大的黑色舰体安静地停泊在深水区,粗大的排气管依然在喷吐着蒸汽,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巨兽。
但在海滩上搭建的临时指挥帐篷内,气氛却与之前的狂热截然不同。
李厥坐在行军马上,手中拿着那把滴血不沾的解剖刀,眼神冷冽异常。
不良人天巧星和女学子甲三号立于两侧。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电报已经发出,海政司负责通讯的那些老兵也已经全部接收到了准备起航的指令。”
甲三号汇报道。
李厥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解剖刀稳稳地刺入面前木桌上的地图。
刀尖,精准地扎在了勃泥国以东八百海里的那个坐标上。
“王景这种能够在失去世家的背景后,凭借着自身在海外混到分部四大堂主之位的人。”
李厥的声音在帐篷内显得极其冷静,甚至透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阴鸷。
“这种人在被切断臂丛神经的剧痛,以及心理攻防下,固然会难以忍受,直至心理防线崩溃。”
“但他在明知道必死的情况下。”
“以及对大唐的怨恨,绝对会在他潜意识里留下最后一道防线。”
“他给的这个坐标和信息,九成是真。”
“但那一成的假,就足以让我们这三百人和长安一号葬身海底。”
李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个坐标周围的暗礁群区域画了一个圈。
“诸国盟这个隐藏在深水下的联盟组织,既然能仿制出大唐淘汰的那批落后的火枪。”
“那他们就一定有能力弄到,我大唐早年淘汰掉的用黑火药制作的土法水雷。”
“而长安一号虽是蒸汽铁甲舰,装甲极厚。”
“但战舰的吃水线下方的螺旋桨和舵机,却是最脆弱的部位。”
“为了对抗我们,他们如果在那些错综复杂的暗礁水道里,布满了触发式的水雷。”
“到时,我们若是按照电报里说的那样,怒火冲天地直接开着战舰闯了进去……”
李厥的眼神猛然一厉。
“我们很可能会吃一个大亏!”
“傲慢是最大的原罪,战事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我们绝不能因此大意。”
听到这番极其冷静的分析,以及最后一句话。
天巧星的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敬畏。
都说虎父无犬子,太子殿下乃是天上的神明,他的两个儿子怎么可能简单。
如今的大唐疆域广阔无边,
如此庞大的疆域,继承人问题一直都是无法忽视的一个事情。
而当今太子殿下,只有两个儿子。
自然无时无刻都在受着整个大唐无数人的关注。
但从以往的表现来看,李象是最适合最成熟稳重的继承人。
只是受困于庶子的问题。
而李厥一直出名的是在军中的表现十分出色,种种行为都表现的不适合当一个统御无尽疆域的帝王。
现在看来,这位乐安郡王并不想传闻中那么不稳重,莽撞。
且从现在的表现来看,
不仅十分的稳重,还展现出了如太子殿下一般深不见底的城府。
想到这,天巧星直到未来大唐下一任继承人,必有两龙一争。
谁是最后的赢家,真的不好说。
“天巧星!”李厥厉声喝道。
“卑职在!”
“立刻动用南洋不良人的最高绝密频段,调集距离那个坐标最近的伪装商船。”
“不需要他们打草惊蛇,只需要在安全海域边缘,用千里镜给本王确认那片暗礁水道的水文情况和潮汐走向!”
“遵命!”
天巧星随即转身大步走出帐篷。
与此同时。
在距离大唐万里之遥的长安城内。
一场规模空前、血腥至极的清洗行动,正在暴雪中轰轰烈烈地展开。
长安西市。
大唐最顶级的皇商之一,汇通商行的总号外。
整整条街道已经被上千名身披红袍的巡查司,和头戴生铁面具的不良人死死封锁。
街道两旁的商铺全都紧闭大门,百姓们躲在窗户缝后瑟瑟发抖。
晋阳公主李明达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任由风雪落在她猩红色的轻型板甲上。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