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夜晚没有绝对的安静,躲在草丛里的某种不知名昆虫,正在失声尖叫着。
田里时不时冒出两个水泡,村口的大黄狗也在对着某处,发出警告的呜声。
以往没什么人来的壶口村,此时村头却停放着一辆小车。
小车的车灯并未打开,仿佛是车子的主人,故意要让它融入在黑暗中。
“汪汪汪!”
“叫啥叫,大晚上的哪里有人?”
一道呵斥声从屋内传出。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光从那人的屋内射出。
灯光胡乱地在门口扫射了一遍,恰巧错过了停在村外的汽车。
“哪里有人嘛,你这疯狗整天乱叫什么。”
男人低声咒骂了两句,随后将窗户狠狠一关。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男人门外闪过。
门口拴着的大黄狗叫得更加厉害了。
但屋内的人却没再理会,仔细听去,屋内已经响起了男人打呼噜的声音。
赵顺看着近在咫尺的车子,内心的狂喜再也压抑不住。
男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将肩上扛着的人又搂得更紧了些。
“最终,还是我赢了。”
他赵顺才是最后的赢家,什么王大娃,什么袁弥,算个屁。
他赵顺才是第一个遇见她的人。
他还记得他们初次相遇的那天。
那一天,王大娃在山上打到一条大蛇。
他本来要将那蛇装进麻袋里,好拿到镇上去卖。
但王大娃那傻子,居然拿着那条大蛇吓唬他。
没想到那蛇虽然死了,脑袋却还能咬人。
自己因为王大娃的愚蠢,被蛇咬了一口。
好死不死,那是一条毒蛇。
但毒性并不强,只是会让他的手肿两天。
王大娃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让他忍几天就好了,随后扬长而去。
赵顺没办法,也只能自认倒霉。
正当他顶着一条开始发黑的胳膊,拎着大蛇路过村口时,恰好遇到她。
女人看到他先是温和地笑了笑。
赵顺几乎是一瞬间,就沉浸在了这个笑容中。
而后,他看见对方的神色骤然一变,眉头紧皱地看着他。
赵顺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但对方却已经牵了他的手。
“你被蛇咬了?什么蛇?怎么不做处理?咬了多久了?”
赵顺第一次感受到被关心的感觉。
他的母亲早早离世,他的父亲因为怕死而装聋作哑。
因为他父亲的名声不好,村子里的人也不太喜欢他。
赵顺从小摸爬滚打到现在,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仿佛置身在一片柔软的棉花中,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从那一刻起,他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得到眼前的人。
但是,后来的她好像忘记了自己。
并且她的周围总是围绕着一群讨厌的人。
不过现在好了,她的世界,以后只会有他一个人。
男人的手已经碰到了车门,然而下一刻,一道强光射到了他的脸上。
赵顺立马反应过来,准备立马带着人逃离。
只要上了车,就没人能追上他。
然而,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越来越多的光束照射在他的身上。
村口的草丛里,水田中,柴垛里,突然冒出来许多颗脑袋。
他们手中都拿着手电。
赵顺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暴露了。
然而他并没有放手的打算,反而将肩上的人抱得更紧了,似有一种要拉着女人一同去死的模样。
“别让他跑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躲在暗处的村民全都冲了上来,将赵顺团团围住。
赵顺没跑成,有人一拳砸到了他的太阳穴上。
赵顺只觉得脑袋发晕,眼前的人仿佛都在打转。
他几乎快要站不稳。
这时,他的肩上一空。
赵顺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抓,然而迎接他的又是狠狠一拳。
“哎哎哎,袁书记,你别打了,小心把人打死了。”
刘二娃连忙去拦,却被人拉住。
春丽看着晕头转向的赵顺,“呸,就该打死他,还敢拐卖妇女。”
赵顺甩了甩脑袋,他的头此刻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打他的人的确是下了死手的。
赌场的人打人只会打后背,肚子,没人会往人的脑袋上砸。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赵顺甩了甩脑袋,刚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黑沉的眼睛。
那正是刚才打他的人——袁弥。
赵顺并不意外,平时装得清风明月,刚正不阿的一个人,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其他人不知道,但赵顺知道。
袁弥和他一样,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她。
和他不一样,如果说自己是一只处在阴沟里,觊觎明月的老鼠,等待着有一天能将月亮偷走。
那么袁弥就是一只狡猾的猴子。
他会亲自挖好水渠设下陷阱,等待着月亮自己跳进来。
但是袁弥没想到,赵顺会先一步动手。
所以他现在很生气。
不论是那个年代,拐卖妇女儿童都是一项大罪。
要是这种人被逮到,那绝对是少不了一顿打的。
赵顺也不例外,可他也是村民们看着长大的,所以才捡回了一条命。
但村民会饶过他,袁弥不会。
奇怪的是,明明没人报警,警察却来了。
而且速度很快。
快得村民们都没反应过来,赵顺就被带走了。
被一并带走的,还有秋和。
等到秋和醒来,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一片白茫茫的,她差点儿以为自己被迷药给捂死了。
眼花了一阵后,她才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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