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死亡之境。
但磁针没有闭眼,没有求饶。
只是死死盯着那道炮口,用残存的右手撑住地面,试图再次启动磁场步伐——
可肩膀被贯穿,血顺着合金爪槽喷成红线,他根本使不上力。
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遗憾。
不是怕死,是觉得……有点亏。
盯了那么久的人,最后没交到头儿手里。
算了。
他咬牙,把肩膀往下一沉!
“咔嚓——”
骨缝被倒钩撕出裂缝,鲜血喷涌而出,温热黏腻顺着后背往下淌。
但他借着自残的半寸空隙,强行扭身——
磁场步伐·极短距闪!
脚下雪粒瞬间被磁极碾成粉尘,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灰影,硬生生从爪刃里滑脱。
肩头连皮带肉被撕下整块,血淋淋留在机械爪上,宛如一面被鲜血浸透的旗帜,在寒风里微微晃动。
然而火神炮已经锁定。
炮口转速达到临界——
“哒哒哒——!”
第一串钢雨追着他的残影扫出。
弹壳敲在冰面叮当乱响,弹道所过之处,雪尘被高温蒸成白雾,留下一道冒着热气的焦黑弹痕。
磁针踉跄翻滚,左臂软软垂在身侧,血沿指尖甩成半圆。
每一次腾挪,地面都留下一朵猩红的冰花——
血溅在雪里,瞬间冻成晶状,在月光下闪着妖异的红光。
炮口继续咬尾。
副官胸腔内的火种残块越跳越亮,脉动的光芒透过金属肋骨缝隙透出来,每一次跳动都伴随一次涡轮咆哮。
那声音沉闷、有力,像给死亡倒计时敲响的战鼓。
磁针的腾挪越来越慢。
血流失太多,他视线开始模糊。
脚下踉跄,第三次翻滚慢了半拍——
一串子弹咬住他小腿,血雾炸开,他闷哼一声栽进雪里。
炮口转动,瞄准他的后脑。
夜鸦瞳孔骤缩成针尖。
指节无意识地贴上腰间——那里有他趁乱偷来的一枚「震荡雷」。
掌心触到冰冷的金属外壳,粗糙的防滑纹路硌着皮肤。
他深吸一口寒气。
寒风灌进肺里,冷得像刀子。
但他没时间感受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运转——
距离,风速,爆炸半径,副官的反应速度,磁针的残存体力,自己冲出去的概率……
一串串数字如同算珠,在脑海里噼啪炸响。
算到最后,答案只有一个字:
赌。
再不出手,磁针就会被火网撕成碎片。
他把震荡雷从腰间扯下来,拇指抵住保险栓,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正在转动炮口的金属背影。
随后——
夜鸦并没有立刻动,他在做最后的计算。
他半跪在弹坑边缘,指节轻叩雪面,像把算盘珠一颗颗拨回“零”。
猎物已锁好——那个胸腔里跳着火种残块的17级怪物。
坐标已确定——盾阵右侧第三道缝隙,那里视野最宽,射界最大,也是最容易追上来的路线。
剩下的,只差一步:
引狗入井。
他深吸一口寒气,腰侧伤口因充血而灼痛,他把这痛当成计时器,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左脚踉跄前滑半步。
银发被寒风掀起,整个人故意暴露在火神炮的射界边缘。
那姿态像体力不支,像伤口撕裂撑不住了,像要摔倒。
可就在身形倾斜的同一瞬,他激活了体内「双相核·残屑」的气息——
一缕极淡的火种波动,从少年体内飘出,混着血腥味,散在风里。
【火种吸引火种】。
这是废土的铁律,刻在所有义体改造者的骨子里。
那缕气息对于这位胸腔里跳着火种残块的怪物来说,就像丢在雪地上的鲜肉,带着温热,带着致命诱惑。
副官的机械脑判定几乎在瞬间完成:
“目标受伤,失衡,可进行抓捕。”
他胸腔内的火种残块猛地一亮,涡轮转速陡然拉升。
双腿液压缸瞬间爆发,四米高的巨躯碾着雪浪扑来。
机械爪仍扣着磁针的残血,像拖着一面猩红的披风,在雪地上犁出深深沟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夜鸦眼底那抹“算珠”悄然落定。
就是现在。
他脚尖一点,身形似跌似跃,猛地朝右后方雪坡倒掠而去。
雪面在他脚下塌陷,塌的不是普通雪层,而是一块半径两米的圆形区域——
那里,埋着猎人团还未来得及回收的「黑井反相器·原能陷阱」。
这东西他早在混战开始时就注意到了。
当时陷阱还完整,冰壳覆盖表面,暗纹如漩涡般盘踞其下。
猎人用它限制变异暴君的行动,暴君挣脱后,陷阱闲置,却仍处于激活状态。
只要踏入圆心,反相位场就会瞬间启动,强行抽离范围内的原能回路。
对付义体改造怪物,这玩意儿比子弹好用。
义体副官猛然追上。
钢足踏入圆心的刹那,冰壳“咔嚓”一声脆裂。
黑紫色纹路如同活物,瞬间爬满金属脚踝——
反相位场,激活。
嗡——!
低沉的涡鸣像地狱抽水的声音,从陷阱中央骤然亮起一圈漆黑光井。
副官体内原能回路被强行反向抽离,那些精密的能量管线瞬间紊乱,火种残块跳动骤停半拍,火神炮旋转的炮管因失速而发出“咔啦咔啦”的金属哀鸣。
炮口火光熄灭。
那一瞬,副官整个躯体僵在原地,像一尊被切断电源的钢铁雕像。
“磁针——避开!”
夜鸦吼声未落,左手已掷出那一枚震荡雷。
黑影划出抛物线,精准落入陷阱圆心。
高度经过计算,正好在反相位场最强点引爆;
位置经过校准,正好在副官胸腔正前方半米。
轰!!
白炽闪光炸开,震荡波呈环形横扫。
雪尘冲天而起,碎冰与金属碎片一起飞溅,在月光下炸成一团冷冽的烟火。
夜鸦设定的战术,成功了!
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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