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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不省心的行程


京杭大运河千百年来承载着多少朝代的厚望,牵动着多少天潢贵胄的心神。只是如今,王朝化作了尘土,那些大人物们也成为了史书上寥寥几笔的篇幅。而这条贯通南北的水路通衢却依然健在,用水声、用江涌书写着属于她的传奇,记录着历史从不曾专门写下无数无名者在此留下的辛勤。即使已是深夜,沿线的码头上仍能零星听见不少力工在那里拉纤,奔忙......

秦易墨与凌扬站在船尾,运河上的微风让他们都有些愣神!扬子想着运河与黄浦江的分别,易墨却在想着这条运河的过往与未来。岸边一阵沉重的号子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他们刚想讲话,丁克再次匆匆返回,这次他手里多了好几张团成方块儿的电文,随即低声说道。

“少爷,临安府分号刚刚来电,这月鱼市的账本已到位!老规矩,中枢过水不过手。”

秦易墨眼神再次凌厉,急忙接过那几张电文仔细查看。凌扬闻言立刻侧身挡住岸边视线......

所谓“鱼市”,实则是黑冰台布设在运河沿线的暗桩统称,专门收购各地当铺、商行的死当票据,无所不用其极的搞到那些商家的流水副本。这些看似废纸的玩意儿,经黑冰台核算比对,便能精准绘出各方势力的资金脉络。黑冰台临安分号就是此中最为重要的关节,孙芳以及五省联军在浙省的一举一动,经此就能大致估算出个一二!

秦易墨借着点烟的动作,展开了手里的电文,眼前浮现的几行数字,让易墨的周身散发出强烈的煞气。

“扬子,克子啊!我们孙大帅百万雄兵的军饷,竟有六成是从浙省商会旗下的商行、商铺拆借的。”

一声冷笑,伴着掉落的烟灰在运河行船上响起。

“谢道亨这条老狐狸,爪子伸得够长。他也不怕......”

“少爷家里来电,今早汇丰,花旗突然收紧银根,要求山本大木和浙省商会三日内补足抵押。否则将他们所有抵的产业全部收为两家银行资产!孙芳的那位心腹幕僚暗中接洽过花旗银行,被佐恩先生截住了话头。”

凌扬闻言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说道。

“难怪山本要给孙芳出绑票的主意。”

秦易墨将那张电文用打火机点燃。

“狗急跳墙了。我就是不明白这个谢道亨到底怎么想的!他也被雷劈啦?”

电文变成的火光在黑暗中发出了光亮,秦易墨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佐恩那批从汉斯国弄来的医疗器械,是不是还在西岸美通的码头?”

“没错我的大师兄!它们现在已经在浙省商会旗下的货轮上啦!”

“好!你个小妈妈的!给佐恩发报,让他和工部局说货物报关有误,并让他通知佐治亚带兵给老子扣它三天。”

凌扬闻言,脸上一脸惊讶,急忙问道。

“那批货不是要紧急运往番禺......”

秦易墨闻言并未回答,只是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师弟!凌扬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那位孙芳在沪上的传声筒靠张林再一次在沪上黑市搞得一批家伙,正等在那艘货轮里,等那批医疗器械打掩护!这也是张默赴工部局“审判”前,求秦家庄做的事情。

“让小锋在沪上,临安分号在浙省放出风声。”

秦易墨说着将一个烟蒂狠狠踩灭。

“就说孙大帅的货在外滩吃了官司。等孙芳的那些家伙在码头曝了光,你猜谢道亨还敢不敢继续借钱给一个即将变成走私犯的主顾?”

凌扬闻言,与身边的丁克对视了一眼,二人后脊柱直冒凉风。

“你这是对我们的孙大帅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啊!”

“不然呢?难道真等他派几个赖子来绑我?”

秦易墨边说,边看着另一张电文,冷笑道。

“六成?谢道亨?拆借?我们的谢会长还力排众议放款,探微司查明是以孙芳在湖州的丝厂做的抵押。”

“姓谢的到底怎么想的?他不是暗自贷给了南边不少的银钱?再说了运送器械的船是浙省商会的货轮啊!”

秦易墨嘴角带着莫名的弧度,缓缓开口。

“谢道亨?好得很。他左手受着南边的封官许愿,右手就敢给孙芳输血!他敢用给陈祖焘的筹饷,去填孙芳那个无底洞,他玩得太花喽。扬子,克子我最近在研究星座,天蝎座最记仇!他们那一类的人最恨的,就是背叛和蛇鼠两端啊!我听说番禺城那位炙手可热的军校校长可也是个天蝎座啊!你说我要是和陈祖焘说一声?嘿嘿!”

凌扬和克子闻言,都向易墨伸出了大拇指!

“嘿嘿!等谢道亨和孙大帅的私货在阳光下露了怯,我猜浙省商会里那些被他压制的湖州乡亲,一定会趁机扒下他的西服大衣!”

凌扬的话让秦易墨的眼里冷光再现。

“我们的谢大会长真敢赌啊!不愧是在沪上滩摸爬滚打了好多年的老江湖啊!他赌的就是没人敢查账,谁也不敢耽误南方的大事啊。”

“那我们就帮南边节约一点军饷吧。”

凌扬说完,三人的笑声在运河上响起。

“克子马上去跟佐恩发电!让他赶紧办!想连带手坑老子的美通,不治治姓谢的,他还以为自己真成了沪上华人的领袖啦!把我们那位虞大会长又放在什么位置?册那!你们说,当谢道亨挪用的军饷,因为他的走私船被扣而无法及时回笼,他是会保孙芳的香火情?还是会保自己在南边的巨额赌注?”

凌扬与丁克闻言,吸进肺中的水雾让他们咳嗽不止,秦易墨见此紧忙走到二人身后轻拍他们的后背。扬子摆手,忍着咳嗽急忙说道。

“你这是要逼他在大势和私人利益之间做选择!”

“No!No!No!No!我是在教他一个道理,既然选择了下重注博明天,就别再贪图眼前的仨瓜俩枣!”

二人闻言,再次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丁克稍缓后,急忙转身走回船舱。凌扬却仍带着奸笑,声音极低地说道。

“师兄,你跟我交个底。广省那边是那艘战舰,沪上这边你还拿那批器械做文章,北边你又让梁房口枕戈待旦......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到底哪步是虚,哪步是实?”

秦易墨望着运河远处的黑暗,眼间渐渐没了焦点,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全都是虚,也全都是实。”

他转头看向凌扬,眼底有着水浪浮现。

“孙芳只是癣疥之疾,广省却是最大的变数,燕京的老段绝对不会吃斋念佛!老爷子让小锋留在沪上,是要在赌桌底下埋一根钉。至于我们——就是明面上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

“老段?他?他能干嘛?”

“我和师父都推演过,大势临前,段芝泉一定会在燕京掀起波澜!小锋不光要盯着沪上也得盯着燕京,梁房口就是留给小锋的奇兵!”

“和咱们的张大帅告密?”

“知我者,四马路刚子是也!”

凌扬的笑声,让秦易墨紧绷神经松快了不少。

“你觉得我不该让小五去?”

秦易墨突然道,凌扬收了笑意嘴角有了无奈的弧度。

“我只是觉得你对自己太狠。”

河风卷起了秦易墨的发梢,让那些许银丝更加醒目,他的声音带着让人发毛的温度。

“扬子,咱们这盘棋,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广省必须有人去,小五最合适不是因为五子不怕死,而是因为他最想活。至于原由,是五子的心都在我的身上,只要我还在那个傻孩子就一定不会一意孤行!剩下的都不行,你们会为了我的丰功伟绩舍生忘死,小五却是只想护着我千秋万代!”

秦易墨突然攥紧栏杆,指节都让他掐出了白色。

“我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秦易墨冷静、算计,连兄弟的命都能拿来布局。”

“为什么?”

秦易墨突然沉默了很久,一句话被他苦涩地说出。

“因为只有这样,等哪天必须有人需要牺牲的时候,才没人会拦着。同样哪天我要去死的时候,你们也不能阻拦!”

凌扬闻言,更是发出了沉重的叹息。

“我的傻师兄啊!你这点心思,弟兄们都明白!如果真有那天,我把他们都打晕,刚子陪着彪子一同上路......”

听着凌扬的肺腑之言,秦易墨竟然偷偷擦起了眼角。

“哎呀!我们的要你命三千小郎君竟然流猫尿啦!羞羞羞!”

凌扬一边打趣,一边用手指刮着脸颊。这一番动作,让秦某人脸色立马深红一片,嘴巴张开了许久,就是愣说不出一个字符。

“不过师兄,我很纳闷儿!山本大木一个老阴货,能想到撺掇孙芳绑票不奇怪。但时机抓得这么准,刚好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发难......师兄,咱们身边恐怕不止有鬼呦。这鬼,还摸到了咱们的七寸。”

秦易墨闻言,并未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叠成方块儿的信纸递给了凌扬。后者急忙打开,半晌后一句冷冰冰的话语在运河上响起。

“我就说那俩孙子,这段时间怎么老往会乐里跑!还竟点头牌做陪!这是做二五仔,发了洋财喽!”

“呵呵!多牛波一还是双面间谍,左手山本大木的虫元,右手谢大会长的黄鱼啊!”

“动手吗?”

凌扬说着,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秦易墨却是突然抬手看了眼时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今天会乐里,临花阁可是有一桌上好的花酒哦.…..”

镜头从京杭大运河上转回沪上滩。

位于沪上四马路一带的会乐里。是此时沪上滩规模最大的红灯区,也是许多有钱有势的人寻花问柳、逍遥快活的首选之地。

临花阁,早在半月前就被人不断的预订只是一直未见付下巨额订金的主顾!直到今晚,这场丰盛的花酒,在一个瘟神离开了沪上滩才终于鸣锣开席。

丝竹声不断,靡靡音不绝。推杯换盏,嬉笑怒骂,让不少路过的客人纷纷侧目。一问旁边的“龟公”,才知道临花阁今夜是高朋满座,贵客盈门。

“他走的是时候啊,我已经憋了太久啦!各位先生不知道,佐恩先生这些日子简直是把我们当驴使唤,光是给那个赤佬弄劳什子拍电影的道具,老子就差点跑断了自己的右腿!”

“刘坚!你可也是秦家以前的老人!就这么说我们的秦四爷?你不怕他瘟神通灵,也给你降下一道闪电?”

“去你妈的!吴纪,你不也是秦铮老东西以前的心腹?咱俩半斤八两,我是真没想到你也成了一条船上的朋友!”

酒席上剩下的人,在听着二人的互损,但是他们并未打断,只是在心里不断鄙夷着两个吃里扒外的小丑。

“就秦易墨!”

刘坚说着,忽然觉得自己说得太过高声,心虚地看看四周压低声音继续道。

“就秦易墨那个瘪三还秦四爷?没有易洛,没有佐恩先生,没有那位老约翰先生!他算个蛋!”

“就是,一天天正事不干,只会做个只讨便宜的戏子!凭什么老子忙前忙后,他却坐在那分红挣大头,册那!比他那个死鬼老爹,还不是东西!呸!”

“秦易墨那个赤佬......”

就在临花阁的四人,两人骂的起劲,剩下的两位就着牢骚推杯换盏之际。屋子的房门,被人猛然踹开。拍巴掌的声响合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一起传进了临花阁。

“刘先生,吴先生!谢谢二位,没有像骂秦易墨一样骂我,还夸了在下几句!谢会长,山本先生今晚好雅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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