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拐进NCB办公楼前的环形广场。
车轮尚未完全停稳,车身还微微晃动着。
砰!
一道沉闷刺耳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一只低空飞行的飞鸟径直撞在车辆前挡风玻璃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面玻璃都微微震颤。
车内几人毫无防备,皆是身子一震,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
帕查拉浑身一僵,下意识踩死刹车,将车子稳稳停住。
他盯着玻璃上斑驳的血迹,脸颊肌肉微微抽搐,满眼都是心疼。
“这死鸟!我车都快要停稳了,还特意减速避让,居然还能撞上来,真是晦气!”
帕查拉推门下车,伸手拎起已经彻底断气的飞鸟,随手丢进路边的公共垃圾桶,动作干脆,却难掩心底的烦躁。
车内,凌皓抬眸望向窗外,眸光沉沉,指尖微蜷,低声呢喃。
“飞鸟主祥瑞,行车撞鸟,绝非吉兆。”
林溪随之抬眼,清丽的眉眼骤然拧紧,脸上的松弛笑意彻底散尽,神色肃穆。
“看来我们这趟查案,不会太过顺利,大概率要接连碰壁。”
几人陆续下车,收敛了说笑的神色,跟在帕查拉身后,迈步走进了NCB办公楼。
整栋大楼装修陈旧朴素,透着老式公务单位的简陋感,处处尽显年代感。
石磊边走边扫视四周,目光带着法医独有的细致,随口发问。
“你们NCB居然还有专门的尸体储藏室?我还以为这类设施只有市局才有。”
帕查拉走在最前方,抬手推开地下楼道的铁门,楼道灯光昏暗闪烁。
“规模很小,勉强够用而已。我们NCB管辖范围有限,普通刑事案件基本轮不到我们接手。
如果不是这起缠了三年的连环诡异命案,这间停尸房,怕是常年都落灰空置。”
顺着昏暗的阶梯往下走,一行人抵达地下停尸房。
推门而入,刺骨的寒意瞬间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阴冷潮气。
凌皓环顾四周,心底暗自感慨。
这绝对是他从业以来,见过最简陋的停尸房。
房间不算脏乱,打理得还算干净,可所有设备都老旧得离谱。
生锈的金属冰柜、泛黄起皮的墙面、漆面剥落的开关插座,清一色都像是千禧年代的老旧设备。
扑面而来的复古破败感,像极了华夏九十年代偏远小城的老旧派出所。
林溪目光落在墙面斑驳脱落的立式电闸上,眉梢微挑,带着几分诧异。
“你们这电闸也太老旧了,平时频繁开关,不会轻易跳闸吗?”
帕查拉洒脱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冰柜外壳。
“跳闸倒是不至于,设备稳定性还凑合,就是城区供电不稳,偶尔会突发停电。”
“不过不用担心,办公楼自带备用发电机,不会耽误尸体存放和验尸。”
“你们稍等,我先把尸体拉出来,再去把当班法医叫过来配合你们。”
说完,帕查拉弯腰俯身,伸手拉开滑轨上锈迹斑斑的铝制冰柜盖板。
石磊立刻上前两步,俯身仔细检查冰柜内部。
好在设备虽然老旧,但制冷效果在线,密封性极佳,尸体保存得相对完整,没有出现腐败变质的情况。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冷藏的尸体平移推出,稳稳放置在中央的解剖台上。
安顿好尸体,帕查拉简单叮嘱两句,转身快步走出停尸房,前去传唤法医。
阴冷空旷的停尸房内,瞬间只剩下凌皓他们几个。
众人齐齐围在解剖台旁,目光落在台上的尸体上,原本松弛的神色尽数收敛,所有人眉头紧锁。
“昨晚翻看卷宗照片时,我还以为是拍摄角度和画质太差,夸大了诡异感。”
林溪盯着尸体,嗓音压低,带着一丝凝重的后怕。
“现在亲眼见到,才知道卷宗完全没有夸张。”
沙马往前微微俯身,黝黑的面容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满是震撼。
“是啊,我从警这么多年,见过的惨死命案不计其数,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邪门的尸体。”
冷白色的无影灯洒落下来,将解剖台上的尸体映照得一览无余,画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死者双眼微睁,眼球浑浊发白,毫无生机,满是死气。
最骇人听闻的是,死者凹陷的眼窝之内,长出了纤细的嫩草。
并非人为放置的枯草杂草,而是实打实从眼眶血肉里生根发芽、生长出来的新鲜绿草。
只是长期处于低温冷冻环境,青草被冻得发硬,翠绿稍稍暗沉,却依旧能清晰分辨出鲜嫩的草质。
不止眼眶,死者的两个鼻孔深处,同样钻出几缕细小草芽。
草茎纤细、色泽青绿,牢牢扎根在鼻腔软组织中,诡异至极。
不难想象,死者刚刚遇害时,这些青草正在疯狂汲取尸体血肉养分,生生从人体之中破土生长。
视线往下移,死者左侧小腿有一道狰狞的撕裂创口,皮肉僵硬外翻。
伤口沟壑深处,同样嵌着几簇新生草叶,青绿点缀在暗沉发黑的血痂之间,反差格外惊悚。
尸体腹部,留有一道规整修长的缝合创口,针线粗糙简陋,是前一次法医解剖查验后留下的痕迹。
死者嘴巴大幅度张开,牙关紧绷,面部肌肉扭曲褶皱。
单看这副狰狞的面部状态,就能断定死者生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活人血肉生草,眼鼻藏青,死状凄厉。
整具尸体透着一股阴森刺骨的邪祟气息,在死寂冰冷的停尸房内,看得人浑身发凉。
“陆秋雨看到这个尸体,估计会很兴奋。”凌皓冷不丁冒了一句。
“为啥?”沙马对特案组的几个人还不是很了解。
石磊笑着解释:“因为那丫头喜欢猎奇的东西,越是奇怪,她就越喜欢。越是诡异,她就越兴奋。”
“从卷宗看,这个死者被发现时,已经死亡了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够植物长这么快吗?”林溪问道。
石磊想了想,目光死死锁定尸体眼眶。
“按理来说,绝对不可能。”
“人体死亡之后,血液循环彻底停止,肌体快速失活、凝固、腐败。”
“体表血肉只会持续僵化、变质、滋生细菌,没有持续的养分、温度和湿度支撑,根本不足以支撑植物生根发芽。”
“尤其是露天环境下,尸体暴露在外三天,水分快速流失,血肉干枯发硬。”
“别说长出鲜活的青草,就连杂草种子都无法在创口和眼鼻这种狭小且潮湿易滋生细菌的位置稳定着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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