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原本见了闻晏尚且心头一紧,但这次见面他表现得却很冷漠。
那天她说要体面,于是今天见面果真就很体面。
沈泠和宋修去的是三楼,去看衣服,闻晏和温若语去的是四楼,应当是去用餐,温若语轻轻将手搭在闻晏胳膊上,闻晏也未拒绝,两人看来进展良好。
宋修陪沈泠挑选礼服,连续试穿了好几件,挑中了件香槟色的,裙摆缀了大朵的缎带玫瑰,后面又看到件珍珠白的,宋修觉得更适合她。
沈泠替宋修看了件湖蓝色西装,穿上后更显清爽温润。
而沈泠换上那身珍珠白礼服,整个宛若一泓清雅月光,看得宋修有片刻的失神。
“沈小姐这样很好看。”宋修不吝夸奖。
于是就定了这件。
从店内出来时,沈泠似乎觉察到什么,抬头往四楼看去,正好对上楼上闻晏淡漠的目光,两人视线一对,闻晏率先移开。
紧接着温若语从店内出来,两人一并挽手下了电梯。
沈泠不想和他们再遇上,借口要上洗手间拖延片刻,避开他们。
那天便就如此,事后闻晏也未再找过她。
想起相遇时平淡的目光和语气,好似已然放下。
沈泠便有些安心也有些怅然,但也便不再去想他。
-
很快到了拍卖会那天。
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会,据说今天会展出不少作品,现场规模很大,每位来宾都要通过三道安检才能入内。
宋修和沈泠一道入座,远处便是闻晏和温若语那对金童玉女,两人坐在一起登对至极,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两人一同出现似乎也印证了近日来闻温两家要联姻的传闻。
沈泠注意到他们,却很快收回视线。
很快,拍卖会开始。
由拍卖师介绍拍品,炒动现场热烈氛围。
沈泠本以为他们今天只是来看看热闹,没想到宋修看中一款手链,也参与了竞拍。
手链由一颗颗鸽血红红宝石组成,周围镶着一圈碎钻的手链,搭配暖金十字链链条,显得轻熟精致。
这件拍品起拍价一百万。
宋修举牌,“一百二十万。”
后面很快有人跟上,“一百五十万。”
宋修不紧不慢:“两百万。”
有个风韵贵妇继续跟拍:“两百二十万。”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
同宋修竞争的渐渐没了声,一条手链而已,再怎么好看,继续往上拍都显得不值了。
“没有人要跟拍了吗?”拍卖师问,“三百万一次。”
在他还没继续说之前,场地另一侧,有人漫不经心地举牌。
“四百万。”
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显然是觉得不停叫价麻烦,直接一次性了结。
那个叫价的人是闻晏。
宋修静了一瞬,继续举牌,“四百五十万。”
“八百万。”
闻晏直接将这件拍品抬到一个本不属于它的高度,起拍价八十万,直接蹿升到八百万,身价翻了百倍。
场中一片寂静,看出两人似乎有些不对付,都默默观望。
宋修收回手中的牌,朝拍卖师示意自己退出。
再拍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闻晏摆明了就是要那条手链。
继续叫价只是互相较劲。
宋修眼中有歉然,眉目如渊海,“抱歉,本来想为你拍条手链的。”
沈泠摇摇头,“没关系,真的没必要,我平时也不怎么爱戴那些。”
接下来拍卖会的气氛逐渐热络,直到一条项链展出,彻底将氛围推至高潮。
那是一条制作十分精美的雏菊项链。
拍卖师介绍:“这款项链名叫珍爱,18k白金,纯手工制作,密钉镶嵌钻石,包括艳彩白钻,黄钻和沙弗莱石等等……起拍价是,八百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一道低醇嗓音传来:“两千万。”
场中一阵嘈杂,众人心里清楚,起拍价就已经八百万了,成交价只会更高,但一上来就提了一千多万,这个价格还是令人咋舌。
闻晏出价,宋修跟拍,“两千五百万。”
很快,其他一些人反应过来,有的也跟着举牌。
“两千六百万。”
“两千八百万。”
“四千万。”闻晏那边再次举牌,语气克制,只有沈泠听出他语调中的焦躁。
一下跟了这么高的价格,打乱了其他人的阵脚,只剩下宋修再次举牌试探,“四千五百万。”
“五千万。”
宋修明白闻晏铁了心要这条项链,朝拍卖师笑笑,退出了竞拍。
但明显,闻晏刚才拍那条手链只是想跟他较劲,遇到这条项链才泄露一丝掩不住的焦躁。
宋修垂眸轻哂,他在焦躁什么?
拍卖师最后一次询问是否还有人要加价,现场一片寂静。
一条八百万的项链,竞拍到五千万,虽然不一定是今晚成交额最高的,但一定是最具噱头的。
很多人都在猜测闻晏跟这个项链的主人或许有交情,否则很难解释他这一举动。
也有人觉得闻晏拍下这条项链是为了送给温若语当定情信物。
这明显就是条女性项链,包括刚才的手链,闻晏再有钱,也没必要拍些自己用不着的东西。
拍卖会继续进行,等一切结束后,还有一场晚宴。
-
巨大的拱形大厅内流转着衣香鬓影,二楼是休息室和化妆间,供客人补妆,休憩或更换衣物。
沈泠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索性去了二楼的沙发区坐着。
从这里可以看到宋修和其他人谈笑晏晏,不知何时,身边沙发突然坐下一个人。
温若语抬起手上的鸽血红红宝石手链,若有若无地炫耀,“沈姐姐来一趟,什么都没拍下吗?”
沈泠心莫名被刺了下,但还是冷静地说:“你想表达什么呢?”
温若语笑意不减,“刚刚看你好像很喜欢这条项链,要不送你吧?”
沈泠直接拒绝:“不用了。”
温若语面上带了一丝娇憨的天真,“没关系啊,反正晏哥还会给我拍。昨晚晏哥在床上跟我谈起你,说你跟了他三年,补偿没到位,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沈泠淡淡说:“如果是好意,那我谢谢你,但是不用,我已经得到了我要的补偿。”
温若语说:“三千万就够了吗?我真的觉得有点……廉价。”
她轻轻笑了下,不等沈泠回答,继续说:“那条项链你也看到了吧?那是我姐姐生前戴过的,后来为了资助贫困山区儿童捐了。今天晏哥是听说这条项链要被拍卖特意过来的。”
温若语微微偏头打量沈泠的神色,“那条项链原本不叫珍爱,叫夜语,夜色呢喃,晏哥在某个夜晚跟姐姐告白,那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我姐姐死于一场车祸,但是这么多年,晏哥一直没有忘记她。说起来,你跟她,真的有点像呢,初次见你,我还吃了一惊。”
沈泠静静听完,来了一句:“你很介意他对你姐姐的感情?”
温若语一怔,反驳:“怎么可能?”像是根本没想到沈泠会这么问,笑容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沈泠笑出来,讽刺意味很明显,“看起来不能释怀的不是我而是你,不是吗?”
温若语闻言一顿,指尖收紧,用力咬唇,唇色都显得有些苍白。
沈泠也不理会,起身准备离开。
温若语却又在背后开口说:“对了,我跟晏哥会在七月底订婚,我会给你发请柬,你有时间可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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