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挽接到贺祈洲的电话时,正在给沈煜讲故事。沈煜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接起电话。
"宁挽,明天有空吗?"贺祈洲的声音,"沈濯想和你说件事,关于......当年的阁楼。"
周宁挽的心猛地一跳:"阁楼?什么阁楼?"
贺祈洲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沈老爷子......对他做了一些......过分的事吗?"
周宁挽攥紧了手机:"我不知道。沈濯从来没提过。"
"那你愿意听听吗?"贺祈洲的语气很轻,"关于沈濯的过去,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宁挽深吸一口气:"明天上午十点,我去你公司找你们。"
挂了电话,周宁挽靠在墙上,久久无法平静。沈濯的过去?阁楼?这些词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心慌。
第二天,周宁挽把沈煜送到幼儿园后,驱车前往贺祈洲的公司。贺祈洲已经在楼下等她了,看到她,微微一笑:"走吧,沈濯在会议室等你。"
会议室里,沈濯背对着门站着,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身上的阴郁。
"沈濯。"周宁挽轻声唤道。
沈濯转过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宁挽......"
"说吧,阁楼的事。"周宁挽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沈濯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十七岁那年,沈老爷子带他去阁楼。阁楼很小,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从外面锁上。
"阿濯,你知道爷爷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沈老爷子笑着说,"因为爷爷太爱你了,爱你到......想把你的每一寸皮肤,都刻上我的印记。"
沈濯当时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爷爷的笑容很可怕。
沈老爷子开始对他做那些事,一开始只是抱着他,后来......后来就越来越过分。沈濯反抗过,求过,甚至逃过,但每次被抓回来,只会遭受更严重的惩罚。
"爷爷说,这是爱。"沈濯的声音很轻,"他说,只有他对我这么好,这么疼我,这才是真正爱我的表现。"
周宁挽听得浑身发抖,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后来......后来贺祈洲发现了。"沈濯看向贺祈洲,"他来沈家找我,听到阁楼里的声音,冲进来救我,结果......结果也被沈老爷子抓了。"
贺祈洲补充道:"沈老爷子把我也关进了阁楼,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但我知道,沈濯比我更痛苦,因为他经历了整整三年。"
沈濯继续说:"从阁楼出来后,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我发现,我变了。我开始害怕亲密接触,害怕别人碰我,甚至......甚至害怕爱。"
"我和宁挽结婚后,我以为我能正常生活,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每次宁挽靠近我,我就会想起阁楼里的那些事,想起沈老爷子的脸......"沈濯的声音哽咽了,"所以我逃避,我冷漠,我......我伤害了她。"
周宁挽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他会那么冷漠,为什么他......为什么会那么害怕爱。
"对不起,宁挽。"沈濯轻声说,"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周宁挽站起身,走到沈濯面前,轻轻抱住了他:"傻瓜,你不需要还什么。你是受害者,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沈濯愣住了,然后,他第一次,在宁挽面前,哭了.......
沈濯在周宁挽怀里哭了很久,等他平静下来,贺祈洲递给他一张纸巾。
"好了,现在真相都清楚了。"贺祈洲说,"接下来,我们需要怎么做?"
沈濯擦了擦眼泪,看向周宁挽:"宁挽,你......你能原谅我吗?"
周宁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沈濯,我原谅的不是你的冷漠,也不是你的伤害,我原谅的是......那个曾经受过伤,却一直活在过去阴影里的你。"
沈濯怔住了。
"但是,"周宁挽继续说,"这并不代表我们还能回到过去。沈濯,我们之间,结束了。"
沈濯的心猛地一沉,但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结果。
"我明白。"沈濯点点头,"不过,我希望能......能作为煜煜的父亲,参与他的成长。"
周宁挽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
"你不能再让蒲星玥接近煜煜。"周宁挽坚定地说,"而且,你需要先治愈你自己。如果你还是活在过去,如果还是无法正常面对亲密关系,那你又怎么能给煜煜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沈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我去治疗。我一定治好自己,然后......然后重新开始。"
贺祈洲看着两人,微微一笑:"那我就放心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林万山的案子已经移送检察院了,沈老爷子的那些烂账,也正在被调查。沈濯,你需要做好准备,沈家可能会......"
"我知道。"沈濯打断他,"沈家可能会倒,但我不在乎。反正,那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周宁挽看着沈濯,忽然觉得,他变了。以前的他,总是那么高高在上,那么不可一世。可现在的他,却像是一个......真正活着的,有血有肉的人。
"沈濯,"周宁挽轻声说,"也许,这是你的一个新的开始。"
沈濯苦笑:"新的开始?我觉得更像是......重新活一次。"
"重新活一次又怎么了?"贺祈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这次你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在活。"
沈濯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你说得对。至少,这次我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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