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沈煜的治疗进展顺利。濛奕的日记成为他最珍贵的宝物,每天晚上,他都会翻看日记,回忆小时候和叔叔在一起的时光。
沈濯也很欣慰,他看到沈煜渐渐开朗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周宁挽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虽然还有点虚弱,但已经能照顾沈煜了。
贺祈洲经常来家里,帮忙处理沈氏集团的事务。贺言也偶尔会来,"关心"沈煜的治疗情况,顺便收集情报。
一天晚上,贺祈洲在整理沈长河的文件时,发现了一张奇怪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沈长河,旁边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很像贺言。
"这是怎么回事?"贺祈洲皱眉,开始暗中调查贺言的过去。
夜色如墨,城北监狱的铁门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贺祈洲站在监狱门口,掐灭手中的烟,深吸一口气。林舟——当年帮沈万山伪造濛奕死讯的那个人,关在这里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林舟从没开口说过一个字。但今天,情况不一样了。
"林舟,你只有一次机会。"贺祈洲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头发花白的年轻男人,"沈长河已经倒了,沈老爷子死了,理事会以为你永远闭嘴了。但你心里清楚——他们不会放过你。"
林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你想知道什么?"
"理事会。"贺祈洲压低声音,"我要知道,谁在幕后操控一切。"
林舟笑了,笑得像破风箱一样嘶哑:"你以为……沈长河就是终点?"
"什么意思?"
"沈长河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的决策者……你根本想不到。"林舟凑近玻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理事会。沈氏集团最高权力机构,五个人,五个代号——棋手、商人、医生、猎人、法官。沈老爷子,沈长河,都只是他们的棋子。"
贺祈洲瞳孔骤缩:"棋手是谁?"
"不知道……没人知道。"林舟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身边,有理事会的人。"
"谁?"
"那个……帮你调查的人。"林舟的眼神变得诡异,"他去过'商家',他认识赵宇,他……就是'商人'。"
玻璃外,贺祈洲的手指猛地攥紧。
贺言!
"还有……"林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濛奕……不是沈老爷子的儿子……他是……实验品……"
话没说完,林舟的身体猛地抽搐,然后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
"林舟!"贺祈洲砸向玻璃,但里面已经没有了回应。
狱警冲进来,医生紧随其后,但一切都太晚了。林舟死了,就像所有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一样——在关键时刻,被灭口。
沈家书房,灯火通明。
沈濯看着贺祈洲带回来的录音和笔记,脸色越来越沉。
"理事会……"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个苦涩的真相,"我爷爷,沈长河,都只是他们的棋子?"
"棋手掌控全局,商人负责情报,医生负责技术,猎人负责清除,法官负责法律掩护。"贺祈洲一条条列出来,"这是一个完整的权力结构,沈氏集团只是他们的外壳。"
"他们想要什么?"
"濛奕。"贺祈洲说出了那个名字,"林舟死前说,濛奕不是沈老爷子的儿子,是'实验品'。我怀疑,理事会有一个更大的计划,和濛奕的身世有关。"
沈濯的手指停在濛奕的日记上,指尖微微发白。
"濛奕的基因……程远山说过,有异常。"沈濯的声音很低,"如果我们能找到濛奕身世的真相,也许就能找到理事会的软肋。"
"但问题是,理事会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了。"贺祈洲的脸色很难看,"林舟的死,不是巧合。监狱里有理事会的人,他们能随时灭口。"
"那我们怎么办?"
"主动出击。"贺祈洲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沈长河的旧照片,左边这个人,你认识吗?"
沈濯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照片上,年轻时的沈长河旁边,站着一个少年——那个少年,眉眼和濛奕有七分相似,但笑容里带着一丝阴冷。
"这个人是谁?"
"贺言。"贺祈洲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二十年前,他在沈长河身边出现。然后,他消失了七年,再出现的时候,就成了我的远房亲戚,进入贺家。"
沈濯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所以,贺言是理事会的人?"
"不只是理事会。"贺祈洲拿出另一份文件,"他参与过'商家'的运营,赵宇曾经是他管理的'产品'。他接近我们,不是为了帮助我们,而是为了……监控我们。"
"赵宇……"沈濯想起那个在复仇之夜开枪自裁的男人,"他知道贺言是谁吗?"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贺祈洲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贺言对赵宇的死,太冷漠了。他在晚宴上的反应,不像一个正常人。"
沈濯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贺言冷漠地擦拭脸上的血迹,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眼神里没有丝毫悲伤或震惊。
"他不是人。"沈濯说,"他是棋手培养出来的工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贺祈洲问,"和他摊牌?"
"不。"沈濯睁开眼睛,眼神冰冷,"让他以为我们还不知道。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找到理事会的核心成员,特别是那个'棋手'。"
"棋手的身份,是最高机密。"贺祈洲说,"连林舟都不知道。"
"但医生知道。"沈濯说,"程远山提到过,濛奕的基因异常,需要专业的技术团队才能完成。那个'医生',一定参与了濛奕的'创造'。"
"你是说,我们去找医生?"
"不,我们让医生来找我们。"沈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理事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想办法,重新激活沈煜的芯片。只要我们做好准备,就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太危险了。"贺祈洲皱眉,"沈煜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刺激。"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沈濯转身,眼神坚定,"我!"
"你?"
"理事会想要的不只是沈煜,还有沈氏集团的控制权。"沈濯说,"如果我表现出失控的迹象,他们会觉得有机可乘。到时候,棋手或者医生,可能会亲自出现。"
"沈总,这太冒险了!"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沈濯说,"理事会藏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如果不想办法把他们逼出来,我们永远处于被动。"
贺祈洲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但我会安排人手,保护你和家人。如果出现意外……"
"不会有意外的。"沈濯说,"这一次,我要让理事会知道,他们选错了对手。"
与此同时,贺言正站在自己的公寓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消息——"贺祈洲去见了林舟。林舟已清除。"
"太慢了。"贺言轻声说,"林舟说的话,可能已经泄露了。"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老板,贺祈洲开始怀疑我了。"
"怀疑你?"
"对。他调查了我的背景,发现了商家的事。"贺言说,"我建议……加快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认为,他知道了多少?"
"可能知道了理事会的存在,但不知道核心成员的身份。"贺言说,"沈濯那边,也在调查濛奕的身世。如果他们找到基因数据的异常……"
"不可能。"那声音打断他,"濛奕的基因数据,只有医生知道。沈濯找不到的。"
"但程远山和林默都是专业的。"贺言说,"他可能从濛奕的日记或者其他东西里,发现一些线索。"
"那就让他发现。"那声音说,"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贺言皱眉:"老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沈濯继续查。"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濛奕的身世,是他无法承受的真相。等他知道了,他就会明白——有些东西,比死亡更可怕。"
贺言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贺祈洲呢?"贺言问,"我要处理他吗?"
"不急。"那声音说,"让他继续调查。他查得越多,暴露的弱点就越多。"
"明白!"
"还有,沈煜的芯片,继续监控。"那声音说,"等时机成熟,我们会再次刺激他。"
"濛奕的日记,已经成为沈煜的锚点了。"贺言说,"普通的刺激,可能没有效果。"
"那就用濛奕。"那声音说,"沈煜对他的叔叔,有特殊的情感依赖。如果我们能让沈煜看到濛奕……或者说,让他以为看到濛奕……芯片就会被触发。"
"但濛奕已经死了。"
"死了?"那声音笑了,"死亡只是一个状态。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让濛奕'活'过来。"
贺言的眼神一冷:"全息投影?"
"对。"那声音说,"理事会已经准备好了濛奕的影像资料。你只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让沈煜'看到'他的叔叔。"
"明白。"贺言说,"我会找机会的。"
"很好。"那声音说,"贺言,你做得很好。等计划完成,你会有丰厚的回报。"
"谢谢老板。"
挂断电话后,贺言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隐藏的抽屉。抽屉里,放着濛奕的几张照片,还有一些关于"商家"的记录。
"濛奕,濛奕……"贺言看着照片上那个眉眼干净的少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死了这么多年,还能派上用场。真是……意外的惊喜。"
他拿起其中一张照片,那是濛奕和赵宇的合影。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笑容明亮,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希望。
"可惜了,赵宇。"贺言轻声说,"如果当年你在商家再待久一点,就会知道,逃是没用的。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的家。"
他把照片放回去,眼神冰冷。
"但没关系,沈煜会成为新的'产品'。而沈濯……会亲眼看着,他的儿子,变成我们的傀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沈家别墅方向。
"沈濯,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睡着什么。"
沈家别墅,沈濯的书房。
贺祈洲已经离开了,沈濯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文件和照片。濛奕的日记就在旁边,封面已经泛黄,但里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濛奕……"沈濯翻开日记,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你到底是谁?"
日记里,濛奕记录了很多事——他和赵宇在地下室的那些日子,他对自由的渴望,他对沈老爷子的恐惧……但有一段,沈濯一直没看懂。
"1995年3月,我出生了。但我知道,我不是正常出生的孩子。爷爷看我的眼神,不像看儿子,像看一个……作品。"
"作品……"沈濯低声重复这个词,心里涌起一股寒意,"濛奕,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另一段文字。
"今天,我偷看了爷爷的文件。上面写着一个词——'完美继承者'。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和我有关。"
"完美继承者……"沈濯的手指停在纸上,"理事会,濛奕,完美继承者……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程远山的电话。
"程医生,濛奕的DNA样本,你分析出结果了吗?"
"还没有完全分析完。"程远山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有一些初步的发现。濛奕的基因,确实有异常——他的DNA序列,有一些人为编辑的痕迹。"
"人为编辑?"
"对。"程远山说,"这说明,濛奕可能不是自然受孕的孩子,而是……被设计出来的。
“也有可能是个克隆体。”林默医生补充道,“是个基因重组的克隆体。”
沈濯的手指一紧,电话差点掉落。
"设计出来……你是说,濛奕是试管婴儿?亦或者是违背科学自然的基因重组人?"
"不只是试管婴儿。"程远山说,"更像是……一个实验品。一个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完美人类'。"
"完美人类……"沈濯感觉天旋地转,"濛奕是……一个实验品?"
"这是我们的初步推测。"程远山和林默说,"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来确认。但沈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濛奕的身世,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更黑暗......."
"我明白了。"沈濯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濛奕,我会为你找到真相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贺言公寓的方向。
"贺言,理事会,棋手……你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寒意。沈濯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不管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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