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警笛声渐远，贺祈洲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周宁挽坐在后座，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沈煜，小家伙的呼吸平稳，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像是被吓坏了。
"宁挽，对不起。"沈濯握着方向盘，声音沙哑，"我从来不知道，爷爷和濛奕……还有这些事。"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赵宇冷哼一声，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沈万山说，濛奕的死，和沈氏集团最高层有关。你以为，这仅仅是一个老变态的恶趣味吗？"
沈濯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濛奕和我，还有无数个像我们这样的人，都是他们训练出来的'产品'。"赵宇转头看他，眼底满是戾气，"沈万山年轻时也被折磨过，所以才会人格分裂，一边狠戾，一边愧疚。可愧疚有什么用？他照样把濛奕当玩物，照样把你和濛奕变成兄弟又变成仇人！"
周宁挽轻抚着沈煜的背，轻声开口："赵宇，你查到濛奕死的真相，是不是和这个'沈氏最高层'有关？"
"是。"赵宇深吸一口气，"濛奕信里说，婚礼那晚之后，他彻底毁掉了，可他不敢反抗，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反抗，沈万山就会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他的声音哽咽，"后来他怀了孕——对，是怀了，虽然他不敢告诉我，但他偷偷藏了验孕棒，上面显示两条杠。可沈万山知道后，却让他去流产，甚至……还让他打掉孩子之后，立刻接客！"
沈濯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宇："什么？濛奕他……怀孕过？他不是男的吗？"
"是......."赵宇眼泪滚落，"濛奕他.........天生就有双份生殖器官，这也是沈老爷子从小就不待见他的原因，觉得他生这种怪病是丢脸.......可那孩子，不是他的，是那些畜生的。濛奕说，他宁愿死，也不想生下那些畜生的孩子，也不想让自己变成真正的'玩物'。所以，他选择了咬舌自尽......."他顿了顿，声音陡然狠戾，"可沈万山怕事情败露，立刻伪装成他跳楼自杀，还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
周宁挽捂住嘴，满脸震惊，沈濯更是浑身发冷，攥紧方向盘："那个'沈氏最高层'，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赵宇摇头，"可我知道，濛奕死后，沈万山就把目标转移到我身上，想把我变成第二个濛奕。可我没让他得逞，我装作顺从，慢慢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查到这一切。"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还有……濛奕留给我的东西，不止是这封信......."
"还有什么？"沈濯急切地问。
"一个U盘。"赵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U盘，"濛奕偷偷藏起来的，里面有沈万山和那些'客户'的交易记录，还有沈氏高层指使沈万山的一切证据。"他把U盘攥紧，"可我不知道密码，濛奕说，密码……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沈濯愣住了。
"是。"赵宇盯着他，"濛奕说，密码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玩具的名字，他说你小时候，最喜欢一个毛绒兔子，叫'小白'。"
沈濯浑身一震，眼泪突然滚落："小白……濛奕给我做的那个兔子……"
赵宇看着他，眼底的戾气褪去几分："沈濯，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濛奕留下的证据，必须公之于众，否则，还会有更多人受害。可我手上的资源不够，我需要你，需要贺祈洲，需要你沈家的一切，来帮我揭开这个暗网。"
沈濯沉默许久，最终点头："好，我帮你！不仅是为了濛奕，也是为了……赎罪！"
就在这时，贺祈洲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沈濯接通，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沈濯，不好了！沈万山不见了！而且……我查到，当年帮沈万山伪装濛奕死讯的林舟，失踪前留下线索，说沈氏高层里，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你们兄弟俩！"
"盯着我们？"沈濯浑身一震，"为什么？"
"不清楚，可我查到，沈万山年轻时候，也被折磨过，所以才会人格分裂，一边狠戾，一边愧疚。"贺祈洲的声音压低，"还有，濛奕死后，沈万山把所有的罪证都藏在一个地方，可我现在找不到那个地方了。"
"我也许能找到。"赵宇突然开口，"濛奕信里说，沈万山把所有罪证，都藏在老宅地下室的一个暗格里，只有他知道怎么打开。"
沈濯握紧手机："贺祈洲，你现在去老宅，我们马上过去。"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沈家老宅门口。这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别墅，沈万山年轻时住在这里，后来搬到了市中心的豪宅，这里就被空置下来，只有打扫的阿姨偶尔过来。
沈濯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客厅里摆着旧式家具，墙上挂着的相框已经发黄，沈万山年轻时的照片还挂在那里，眉眼冷峻，和现在判若两人。
"暗格在哪里？"周宁挽轻声问。
"地下室。"赵宇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濛奕说，沈万山在地下室墙壁上装了一个暗格，专门用来藏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三人走下楼梯，昏暗的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墙壁上满是霉斑和划痕，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赵宇走到一面墙壁前，伸手摸索，片刻后，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砖。
"就是这里。"他用力一按，石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色的保险箱。
"密码是濛奕说的那个，对吧？"沈濯走上前。
"是。"赵宇点头，"小白。"
沈濯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保险箱"咔"的一声开了。里面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几本黑色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交易记录"四个字。
"这就是沈万山藏的证据？"周宁挽问。
"是。"赵宇拿起一本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交易"的细节，包括时间、地点、客户姓名、交易金额，还有被"交易"的人的名字。濛奕的名字，赫然在列。
沈濯看着那些名字，浑身发冷："这些客户……有些我认识，都是商界的知名人士，他们……居然参与过这种事？"
"不仅是他们，还有沈氏高层。"赵宇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字，"你看这里，沈万山写的——'董事长授意，培养濛奕成为新的工具，以讨好L先生'。"
"L先生？"沈濯皱眉，"谁？"
"不知道。"赵宇摇头，"可我知道，这个L先生，一定和濛奕的死有关。"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车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沈濯脸色一变："不好，是沈万山的人！"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周宁挽急声问道。
"因为有人跟踪了我们。"赵宇冷笑，"从我们离开仓库开始，就有人跟着。"
沈濯握紧手里的文件："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
"别慌。"赵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喂，是我，赵宇。我现在在沈家老宅地下室，被沈万山的人包围了，我需要你马上带人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好，十分钟内到。"
"他是谁？"沈濯问。
"我的盟友。"赵宇收起手机，"一个和沈万山有深仇大恨的人，也是唯一能帮我揭开真相的人！"
周宁挽抱紧怀里的沈煜："沈煜醒了，我们要不要带他走？"
"不。"赵宇摇头，"带着孩子会拖累我们。你跟贺祈洲留在这里，我带沈濯出去，引开他们。"
"不行！"周宁挽摇头，"我不让你一个人冒险！"
"不是一个人。"沈濯突然开口，"我和赵宇一起去。"
"沈濯……"周宁挽看着他。
"宁挽，这是沈家的罪孽，我必须亲手了结。"沈濯的眼神坚定，"而且，我现在也是赵宇的盟友，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枪声，紧接着是脚步声逼近。赵宇脸色一变："他们进来了！"
"快走！"沈濯拉着赵宇就往地下室深处跑，可刚跑出几步，一个黑影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一刀砍向赵宇。
"小心！"沈濯猛地把赵宇推开，刀锋砍在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涌出。
"沈濯！"周宁挽惊呼出声。
赵宇反手一拳打在那个黑影脸上，对方重重摔倒在地。他趁机拉起沈濯："你没事吧？"
"没事。"沈濯捂着伤口，"可我们被堵住了。"
"不，还有另一条路。"赵宇指着角落里的一扇铁门，"那是当年濛奕发现的暗道，通往外面。"
三人冲向铁门，可刚打开，却发现门外也站着几个人影，手里举着枪。
"赵宇，你逃不掉的。"为首的男人冷笑，"把东西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赵宇握紧手中的U盘，眼神冰冷："想从我手里拿走濛奕留下的证据？做梦！"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紧接着是激烈的枪战。赵宇眼睛一亮："是贺祈洲带人来了！"
"我们出去！"沈濯拉起赵宇，趁着混乱冲了出去。
外面，贺祈洲的人正在和沈万山的手下交火，场面一片混乱。沈濯护着赵宇和周宁挽冲出别墅，钻进早已等候的黑色轿车，贺祈洲一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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