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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善意的谎言


夜色浓得化不开,滨河公寓的客厅里,血腥味早已散了大半,可凝滞的气氛却比方才混混闯入时更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佣人抱着早已哭累睡熟的沈煜,轻手轻脚回了卧室,不敢再多看客厅里三个各怀心事的人一眼。
周宁挽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流露出失望与怒意,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爆火的热搜词条,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七年过往的探寻欲。她不再逼他们立刻说清,却也没再退后半步,那份坚定,像一根绷直的弦,横在贺祈洲与沈濯之间。
贺祈洲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头的愧疚翻江倒海,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诚恳:“宁挽,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全是疑问,也知道我和沈濯瞒了你这么多年,你有权利生气,有权利不信。但江屿手里的视频,是我们这辈子最不堪的伤疤,不是刻意瞒你,是不想把你拖进这摊烂泥里,更不想让你看到那些肮脏的过往。”
“肮脏?”周宁挽抬眸,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声音轻却有力,“有多肮脏?能让你们瞒七年,能让你们针锋相对七年,能让江屿拿着它当做致命把柄,甚至拿煜煜来威胁?贺祈洲,不管多肮脏,那都是你们的过去,是躲不掉的,我既然已经被卷进来,就有权知道全部。”
一旁的沈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痛苦与偏执,方才对着贺祈洲的咄咄逼人,对着江屿的戾气滔天,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孤冷,像一只被戳破了硬壳的刺猬,露出了内里最柔软也最伤痕累累的内里。
七年,整整七年。
从他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从沈家老宅那间阴暗逼仄的阁楼,到如今波谲云诡的商界,那段记忆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骨血里,拔不掉,也消不了,每一次触碰,都是钻心的疼。
贺祈洲转头看向沈濯,目光里满是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深藏多年的心疼。他知道,有些事,瞒不下去了,就算再疼,也该撕开一道口子,让周宁挽知道真相,也让他和沈濯之间,那层横了七年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七年前,沈濯才十七岁。”贺祈洲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时候的沈家,早已外强中干,沈老爷子重男轻女,眼里只有沈家的家业和脸面,对沈濯的母亲不管不顾,对沈濯更是动辄打骂,把他当成沈家的工具,从来没给过他一点温情。”
沈濯的身子猛地一颤,垂着的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那段被他刻意尘封的年少时光,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被贺祈洲轻轻一句话,就拉回了眼前。
周宁挽愣住了,她从未听过沈濯提起年少的事,只知道他性子冷,脾气倔,对沈老爷子恨之入骨,却从不知道,他的十七岁,竟过得如此不堪。
“我认识沈濯,是在一个雨天。”贺祈洲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想起了当年那个浑身湿透,缩在巷子角落里的少年,“他被沈老爷子赶出家门,身上全是伤,饿了三天,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我那时候刚接手家族的部分生意,路过那条巷子,看到他缩在那里,明明浑身是伤,眼神却倔得很,不肯低头,不肯求助。”
“我把他带回了家,给他治伤,给他饭吃,那时候我是真心把他当成弟弟,想护着他。”贺祈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涩然,“他那时候很依赖我,眼里有光,把我当成唯一的依靠,对我掏心掏肺,觉得我是把他从阴沟里拉出来的光。他跟着我学东西,拼了命的努力,想摆脱沈家,想带着母亲过好日子,那时候的他,干净,纯粹,眼里没有恨,只有对未来的一点盼头。”
沈濯猛地抬头,眼底通红,嘲讽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恨意,打断了贺祈洲的话:“够了!贺祈洲,别再说了!那些真心,那些依靠,到头来呢?到头来你还是把我扔回了阴沟里,让我摔得粉身碎骨!”
“我没有!”贺祈洲猛地站起身,盯着沈濯,眼底满是急切与委屈,“沈濯,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阁楼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护住你,可我从来没有故意害你,从来没有把你的真心当成同情!”
“不是我想的那样?”沈濯一步步走近他,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混着满心的委屈与痛苦,“那是哪样?贺祈洲,你告诉我,那天在阁楼,沈老爷子让人把我绑起来,折磨我,羞辱我,说我攀附你,说我不知好歹,毁了沈家的脸面,你就在门外,你为什么不进来?你为什么不救我?!”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贺祈洲的心脏,他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最大的愧!
那天,沈老爷子以沈濯的母亲为要挟,逼贺祈洲不准插手,不准进门,否则就立刻对沈濯的母亲下手。贺祈洲投鼠忌器,他想救,却不敢赌,他以为只要暂时妥协,只要稳住沈老爷子,就能事后再救沈濯,可他没想到,沈老爷子会那么狠,会在阁楼里做出那样不堪的事,会给沈濯留下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阴影。
等他终于冲破阻拦闯进阁楼时,沈濯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眼神里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恨意。而沈老爷子,更是颠倒黑白,告诉沈濯,是贺祈洲默许了这一切,是贺祈洲觉得他碍眼,觉得他的存在丢了贺家的脸面,所以才任由他被折磨。
从那天起,光灭了,少年的心,死了。
七年的恨,七年的怨,从此扎根心底。沈濯恨沈老爷子的残忍,更恨贺祈洲的“背叛”,恨他给了自己希望,又亲手把它碾碎,恨他把自己从黑暗里拉出来,又狠狠推回更深的地狱。
周宁挽站在一旁,听得浑身冰凉,手脚发软,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濯总是浑身带刺,为什么他对贺祈洲有着入骨的敌意,为什么贺祈洲总是对他充满愧疚。
原来那些针锋相对,那些沉默隐忍,那些偏执倔强,全都是因为那段年少时的噩梦,那段被背叛、被抛弃、被狠狠伤害的过往。
“所以,你和他之间的恩怨,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煜煜,而是七年前的阁楼,是沈老爷子,是那场误会。”周宁挽的声音发颤,看着眼前两个都满是伤痕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沈濯,你误会他了,他当年不是不救你,是被牵制了,对不对?”
“误会?”沈濯苦笑,擦去眼底的泪水,重新变回那个冷漠偏执的样子,“就算是误会,那又怎么样?伤害已经造成了,伤疤已经留下了,七年的痛苦,七年的煎熬,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抹平的。贺祈洲,你敢说,这七年,你心里没有愧吗?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后悔过吗?”
“我愧,我悔,我每一天都在后悔。”贺祈洲看着他,声音哽咽,“这七年,我无时无刻不想弥补你,想跟你解释,可你不给我机会,你见了我就像见了仇人,我只能默默守着,护着你,护着宁挽和煜煜,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不用你还。”沈濯别过头,不再看他,“三天后沈家老宅,了结一切,恩怨也好,仇恨也罢,还有江屿手里的视频,一次性算清楚。从此以后,你我两清,互不相干。”
就在这时,贺祈洲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助理打来的,语气慌张:“贺总,不好了,沈老爷子已经出院了,回了沈家老宅,而且他已经和江屿见面了,两人达成了协议,沈老爷子帮江屿稳住沈家的旧部,江屿帮沈老爷子夺回沈氏集团,还要把煜煜带回沈家老宅抚养!”
贺祈洲脸色骤变,沈濯也猛地转头,眼底戾气重现:“老东西果然和江屿勾结在一起了,他还真敢打煜煜的主意!”
“不仅如此,”助理的声音带着颤抖,“林万山也联系上江屿了,他们三个人联手了,还找了不少打手,守在沈家老宅周围,看样子,三天后就是要把你们一网打尽,而且,江屿把视频片段发给了沈氏的股东,股东们现在彻底倒向沈老爷子,逼着你立刻退位,沈氏集团马上就要易主了!”
挂了电话,客厅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三方联手,沈老爷子、江屿、林万山,还有虎视眈眈的赵宇和陈默,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三天后,贺祈洲和沈濯带着沈煜,自投罗网。
周宁挽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走到沈濯身边,看着他冰冷的侧脸,轻声道:“煜煜不能去,太危险了,他们就是拿煜煜当诱饵,我们不能中计。”
“不去不行。”沈濯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戾气褪去几分,多了一丝温柔的担忧,“江屿手里有完整视频,一旦发出去,不光我和贺祈洲身败名裂,沈家、贺家都会受牵连,甚至连你和煜煜,都会被那些流言蜚语伤害。他既然敢让我们带煜煜去,就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们没得选。”
“我有办法。”贺祈洲突然开口,目光坚定,“三天后,我们去沈家老宅,但煜煜不能去,我会安排人把煜煜和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严加保护,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到你们分毫。至于江屿手里的视频,我会想办法抢回来,沈氏的股东,沈老爷子的阴谋,我和沈濯一起应对,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能闯过去。”
“一起应对?”沈濯挑眉,满是嘲讽,“贺祈洲,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仇人,你觉得我会跟你联手?”
“现在不是算私人恩怨的时候。”贺祈洲看着他,语气认真,“江屿、沈老爷子、林万山,他们的目标是我们三个人,是你,是我,也是宁挽和煜煜,我们只有联手,才能护住想护的人,才能揭开当年的所有真相,才能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沈濯沉默了,他知道贺祈洲说的是对的。眼下的局势,腹背受敌,孤立无援,只有放下七年的恩怨,暂时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周宁挽,看向卧室里熟睡的沈煜,心头的坚硬渐渐软化。他这辈子,没什么牵挂,唯有母亲,唯有周宁挽和沈煜,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哪怕是在此刻跟贺祈洲共同撒下这个善意的谎言,哪怕以后周宁挽会对自己恨之入骨,也无所谓!
“好。”沈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三天后,沈家老宅,我跟你联手。但丑话说在前头,等这件事了结,我们之间的账,再慢慢算。”
贺祈洲松了一口气,眼底露出一丝释然,他点了点头:“好,都依你。”
周宁挽看着终于达成一致的两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心底的担忧与疑惑却丝毫未减。她知道,三天后的沈家老宅,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江屿的阴狠,沈老爷子的贪婪,林万山的狡诈,还有赵宇和陈默的虎视眈眈,都在等着他们。
而那段尘封了七年的阁楼真相,那些藏在仇恨背后的无奈与委屈,也终将在老宅里,彻底揭开。
夜色渐深,三人各怀心事,却有着了同一个目标——守护彼此,守护沈煜,了结七年恩怨,粉碎所有阴谋。
贺祈洲安排手下寸步不离守在公寓楼下,又亲自检查了所有门窗,确保安全后,才回到客厅。沈濯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养神,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七年前阁楼的画面,还有贺祈洲方才说的那些话,心底的恨意,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周宁挽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默默念着,三天后,一定要平安,一定要让所有真相大白,一定要让煜煜永远远离这些黑暗。
而此刻的沈家老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狠戾:“江先生,只要你能帮我夺回沈氏,能把沈濯那个孽种彻底打垮,能把我的长孙煜煜接回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江屿坐在一旁,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手里把玩着那段完整的阁楼视频,淡淡道:“沈老爷子放心,我要的,只是沈濯和贺祈洲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三天后,他们一定会来,到时候,他们随你把玩,你那点癖好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年他们欠我们的,我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赵宇和陈默站在角落,眼底满是期待,只等着三天后,看着沈濯和贺祈洲坠入深渊。
林万山则站在一旁,谄媚地笑着,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想着事成之后,能分到多少好处。
一场围绕着七年恩怨、权力争夺、复仇与守护的对决,已然拉开帷幕。沈家老宅的大门,静静敞开着,像一张巨兽的嘴,等着猎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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