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省里！”
赵建国的声音很平静，但王兴德听得出来那股子压在平静下面的东西。
成衣销售的这点成绩在东方松露面前不值一提，但这个成绩的意义与赚外汇完全不一样。
“取消布票后全国第一个卖到脱销的国产品牌成衣，出在咱们番茄县。”赵建国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
“这个消息，省里应该知道。”
电话挂断后，王兴德在办公室里愣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姜棉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咱们要做夏国老百姓买得起的第一件品牌成衣。”
现在他听懂了。
不是做最贵的，而是做老百姓掏得起钱、穿得出门、挺得起腰板的东西。
五十六块钱，这对于普通职工来说相当于一个多月的工资了，你要说它贵吗？
它确实是挺贵的。
但是这笔钱花得真的值吗？
短短三天时间卖脱销三千套成衣，其实就已经给出了一份最完美的答案。
现在老百姓很多都有攒钱的习惯，很多人有钱也舍不得花，不敢花。
如今靠着东方华裳这个品牌，几天时间内就打破了这个固有变化。
这对于国家层面来说，那就是拉动内需，是盘活经济，是改革开放先锋！
王兴德把账本锁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厂区里三班倒的车间灯火通明，缝纫机的声音隔着窗户都能听见。
“姜丫头啊……”王兴德站在窗边轻声嘀咕了一句，他一边笑着摇头。
“我王兴德干了大半辈子厂子，还是不如你看得准呐！”
……
县城，梧桐路，小洋楼。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客厅的玻璃窗，在沙发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21寸的彩色电视机正播着省台新引进的动画片，画面上几个小人打打闹闹的，声音调得恰到好处。
橘子皮堆了小半个茶几，旁边还摊着几本翻了一半的小人书。
姜棉此时正舒舒服服趴在陆廷的腿上。
她的身上搭着一条厚实的毛毯，嘴里叼着一瓣陆廷刚剥好的橘子，眼睛半眯着看电视。
陆廷一手搁在她后背上，另一只手正熟练地剥第三个橘子。
小洋楼院子里的秋千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两下。
屋里这种极度松弛且慵懒的生活状态，跟外面百货大楼疯狂抢购衣服的场面比起来，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就在姜棉啃完嘴里那瓣橘子准备翻身的时候，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炸响了一串提示。
【检测到“东方华裳”品牌首批3000套成衣于上架72小时内全部售罄！】
【触发“天道酬懒·商业板块”判定】
【判定条件一：产品研发阶段，宿主全程仅提供概念方向，具体设计制版由关联对象陆廷完成。】
【判定条件二：生产环节，宿主未踏入纺织厂车间哪怕一步。】
【判定条件三：销售环节，宿主未出现在任何销售现场，未参与任何推广活动。】
【综合判定结果：宿主在“东方华裳”项目中的参与度为——“动动嘴皮子”级别。完美契合“咸鱼至上”核心价值观！】
【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奖励内容：东方华裳·1984春夏系列概念图鉴（含12款设计草图），可直接交由关联对象陆廷制版生产。】
【附赠：品牌天赋·东方奢侈品 被动效果再次激活，东方华裳品牌势能进入“口碑裂变期”，后续产品上市将自带区域性消费热潮。】
姜棉把这些系统奖励照单全收，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十二款春夏系列的设计草图。
她在系统空间里随便翻了两张：改良旗袍、丝棉短袖衫、亚麻阔腿裤、碎花连衣裙……
每一款的版型都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又不会跳出时代框架让人别扭。
这些图要是交给陆廷，以他现在的缝纫制版手艺，直接就能上生产线。
姜棉心满意足地关掉系统面板，翻了个身，仰面朝上躺在陆廷腿上。
“看来，可以开始全面铺货了！”姜棉低声自语一句。
她从毯子里懒洋洋地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
“老公，你再给我剥一个橘子嘛。”
陆廷低头看着她，一张硬汉脸上浮出一层极淡的笑意。
“你上午到现在已经吃了七个了，小心上火。”
“那你就再给我剥一个凑个八个嘛，寓意多好呀。”
“再说，上火了不是有你可以降火嘛~~”
“降火？”陆廷闻言低头仔细端详了她两秒，随即一脸认真地皱起了眉头。
“干嘛……这样看着我？”
“别动！”男人一把将女人拦腰抱起，“你唇角确实有点干……”
“我这就帮你降降火！”
……
同一天下午。
沪市，法租界旧址。
沈知意坐在二楼宽敞的书房里，她面前的橡木书桌上铺着三份报纸，每一份都刊登了弄潮儿发布会的大幅报道。
《沪市经济参考报》给了整整半个版面，标题用的是加粗黑体：
“夏国高级时装元年：弄潮儿开山之作引领消费升级”。
照片上的她站在T台中央，聚光灯打得浑身发亮。
沈知意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嘴角挂着满意的傲娇。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实木双开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弄潮儿品牌的营销总监林志伟一脸严肃地推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紧紧夹着一份薄薄的销售统计报表。
“沈总，第一百货专柜这三天的销售数据整理出来了。”
沈知意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桌上。
林志伟把报表轻轻搁在桌面上，然后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
沈知意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报表低头扫了一眼。
这上面写着发布会当天的销量是卖出去了32件衣服。
而第二天的数据则是11件衣服。
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竟然只卖出去了可怜的7件衣服。
三天合计：50件。
沈知意翻报表的手停住了。
她又看了一遍。
数字没变。
书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沈知意把报表慢慢放回桌面上，手指在数字上面轻轻叩了两下。
“目前其他几个渠道铺货的具体情况谈得怎么样了？”
林志伟清了清嗓子，“沈总，第一百货目前还是咱们唯一的专柜渠道。”
“淮海路的友谊商店和南京路的第十百货都还在谈，对方说……要先看看市场反馈再决定是否引进。”
沈知意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
“才三天而已。”她端起咖啡杯，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
“高级时装不是地摊货，不可能一上来就走量。”
“我们的目标客群是有消费能力和审美品位的都市女性，这个群体需要时间去认知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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