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城,飞鱼堂。
这座占据了城南大半条街的深宅大院,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尊怒目圆睁的石狮子。作为天下会在蜀地最大的分堂口,飞鱼堂在乐山城有着生杀予夺的特权。
堂主韩鲲此刻正躺在虎皮交椅上,两旁各有两名美貌侍女剥着葡萄。大厅下首,站着四名劲装汉子,这是飞鱼堂的四大护法。
“堂主,凌云窟那边水退了。”大护法低声开口,“但天池的前辈们进去后,一直没传出消息。”
韩鲲吐出葡萄籽,嗤笑一声:“那是帮主的底牌,哪轮得到我们过问?那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遇到天池十二煞,也只能变成一滩肉泥。我们只管准备好庆功酒就行了。”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重达千斤的包铁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两扇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倒飞进院子,硬生生砸进了大厅前方的青石地板里,石屑乱飞。
“什么人!”四大护法同时拔出兵刃。
韩鲲猛地坐起,推开侍女。
雨后初晴的阳光照在庭院里,一男一女并肩走入。后头还跟着一条毛发乌黑、体型壮硕的黑狗。
男子赤膊上身,只随意披着一件外衣,肌肤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淡金色。女子一袭碧衣,手持长剑,容貌绝美。
“飞鱼堂重地,敢来撒野?”大护法冷喝,一挥手,院内两厢冲出数十名飞鱼堂精锐,将两人团团围住。
陈砚舟没有看那些喽啰,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台阶上的韩鲲身上。
“你就是韩鲲?”
“正是本堂主。”韩鲲盯着陈砚舟,眼皮狂跳。这年轻人的相貌,怎么和通缉令上那个在凌云窟作乱的小子那么像?但他不是被天池十二煞围捕了吗!
“是你就好。”陈砚舟点点头。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抓。
擒龙功。
大护法只觉胸口一紧,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直接拔地而起,朝着陈砚舟飞去。
“放肆!”韩鲲抽出腰间长刀,想要救援。
陈砚舟连看都没看大护法一眼,五指猛地成拳。
砰!大护法身在半空,胸腔直接炸裂,鲜血混合着碎骨四下飞溅。
院内所有人瞬间如坠冰窟。
这什么武功?隔空捏死飞鱼堂大护法?
“杀了他!”韩鲲头皮发麻,声嘶力竭地吼道。
数十名精锐举刀冲杀。
陈砚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右脚重重踏地。
一股黑红色的气浪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轰然扩散。石板寸寸碎裂,那些刚冲上前的精锐,只要接触到这股气浪,双腿瞬间被焦黑,惨叫着倒地不起。
火麟劲。九阳神功融合麒麟血后,陈砚舟的内力已经霸道到了触之即死的地步。
短短几个呼吸,院子里只剩下满地横七竖八哀嚎的声音。
陈砚舟踩着破碎的青石,一步步走向台阶。
“你……天池的前辈们呢?”韩鲲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抖。
“哦,你说那些戴面具的侏儒和胖子?”陈砚舟在台阶前站定,“在谷里埋了。骨灰都没剩下,你想去陪他们?”
韩鲲懵了。
天池十二煞,全死了?那可是天下会的噩梦级战力,帮主雄霸的影子杀手。
“我不信!”韩鲲怒吼一声,长刀卷起一抹雪亮的刀光,当头劈下。他外号“一刀断江”,刀法已经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陈砚舟没躲。他只是抬起两根手指,随意一夹。
铮的一声脆响。
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停在半空,被两根泛着金光的手指死死夹住,再也无法寸进。
韩鲲涨红了脸,运足十成内力,却发现自己像是在用刀劈一座山。
“刀法不错,可惜没吃饭。”陈砚舟屈指在刀刃上一弹。
铛!
长刀节节寸断。金属碎片在九阳真气的催动下,化作数十道暗器,噗噗噗地尽数打入韩鲲的四肢百骸。
韩鲲惨叫一声,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飞鱼堂,灭。
从陈砚舟进门到韩鲲倒地,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陈砚舟踩在韩鲲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留你一口气,替我给雄霸带句话。”陈砚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岷江截杀,还有那十二个废物的这笔账,我陈砚舟记下了。让他洗干净脖子,在三分校场等着。我会去摘他的脑袋。”
说完,陈砚舟脚下微微发力。
咔嚓。韩鲲胸骨尽碎,当场咽气。
一旁的侍女吓得缩在角落里,捂着嘴不敢出声。
“蓉儿。”陈砚舟转身,“抄家。”
黄蓉眼睛一亮。打打杀杀她现在帮不上忙,但找值钱的东西她是行家。
飞鱼堂在乐山城盘剥多年,金银玉器、名贵药材堆满了库房。黄蓉熟练地翻找,专挑年份久远的人参灵芝,以及轻便的金票。这都是未来养家糊口的本钱。
旺财也在大厅里溜达,时不时咬断一个装死想要偷袭的喽啰的脖子。
半个时辰后,两人一狗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飞鱼堂的废墟。
街外早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武林人士,但看到陈砚舟出来,人群像退潮一样自动分开一条宽敞的通道,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这少年是个纯粹的杀神。
人群后方。老黄抱着剑匣,吧唧了一下嘴。
“少爷,这陈砚舟,狠。”
徐凤年摇着折扇:“何止是狠,杀人诛心。飞鱼堂一没,雄霸在蜀地的眼睛就瞎了一半。这事传出去,天下会的脸算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不过,他扬言要打上三分校场,真有这本事?”
老黄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火麟真血入体,九阳神功大成,现在的他,一拳能把一座小山丘打平。雄霸的三分归元气,悬喽。”
……
天下会,第一楼。
大殿内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
雄霸端坐在九龙宝座上,手指死死捏着座椅的金龙扶手,指节泛白。
大殿中央,步惊云单膝跪地,面无表情。聂风和秦霜站在两侧,眼底都有掩饰不住的震动。
“天池十二煞,死了十一个。童皇成了白痴,在乐山街头要饭?”雄霸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步惊云回答。
“飞鱼堂被连根拔起,韩鲲死无全尸?”
“是。”
“陈砚舟放话,要来三分校场摘老夫的脑袋?”
步惊云头埋得更低了,没有应声,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嘎嘣。
雄霸生生折断了金龙扶手的一角。金粉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陈砚舟。好一个北丐的徒弟!”雄霸猛地站起身,龙行虎步走下台阶,身上那股唯我独尊的霸气彻底爆发,三分归元气的透明水球在他掌心生灭。
“传令下去!天下会三万帮众,十二分堂,全部召回三分校场。老夫倒要看看,他凭什么破我这铁桶江山!”
聂风微微皱眉,踏前一步:“师父,陈砚舟实力深不可测,我们若据守三分校场,只怕死伤惨重。不如智取……”
“智取?”雄霸冷笑,“天池十二煞都死了,还能怎么智取?此子不除,天下会威名扫地!他既然敢大放厥词,老夫就在这第一楼等他!”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