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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这是降龙十八掌?


陈砚舟的脚尖在夯土路面上一点,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剑,裹着浑厚内力朝完颜洪烈的方向掠了过去。

那股气劲来得又急又猛,带起的罡风将官道两旁的枯叶卷了满天,白杨树干上刚刚结出的薄霜被震得簌簌剥落。

完颜洪烈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他是见过大阵仗的人,戎马半生,沙场上千军万马的冲锋都没让他眨过一下眼睛,但此刻望着陈砚舟那道身影朝自己射来,他的瞳仁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后背上窜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寒意。

“拦住他。”

完颜洪烈的声音变了调,嗓子里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锐。

“给本王拦住他。”

他的右手朝前猛地一挥,身后那些原本列阵待命的铁甲骑兵得了号令,当先一排十余骑同时催马前冲,弯刀出鞘,马蹄踏得地面嗡嗡作响。

第二排紧随其后。

第三排压住阵脚。

三排骑兵共计四五十骑,铁甲铿锵,刀光连成一片,如同一堵钢铁铸就的墙,迎着陈砚舟的方向碾压了过来。

完颜康攥着缰绳喊了一声。

“护住父王。”

彭连虎的身形已经从马背上弹了起来,虎躯横在完颜洪烈的马前,双拳握紧,一股浑厚的劲力从脚底翻涌而上,撑起了一道肉身壁垒。

欧阳克退了半步,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嘴角那抹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极力掩藏却仍旧泄露出来的忌惮。

他没有上前,他不傻。

方才陈砚舟那一声断喝便将柯镇恶震退了六步,柯镇恶虽非五绝级别的高手,却也是纵横江湖数十年,被人一声吼便倒退了半丈开外,铁杖差点握不住,这份内力之深厚,他定然不是对手。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陈砚舟周身内力,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那磅礴内力,比他叔父欧阳锋全力运功时释放出来的蛤蟆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纪。

不等他多想,四五十骑铁甲兵已经冲到了陈砚舟身前十丈之内,当先一名骑兵高高举起弯刀,刀锋在日光下拉出一道刺目的白光,裹着马匹的冲势从上而下劈了下来。

陈砚舟没有躲。

他连脚步都没有停。

右掌平平地推了出去,掌心朝前,五指微微张开。

“亢龙有悔”

掌风到处,一声龙吟破空而出。

一条有内力凝聚的巨龙飞出,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啸。

当先那名骑兵的弯刀还没落到陈砚舟头顶上方三尺,便被那股铺天盖地的掌力正面撞上了。

刀断了。

不是被打断的,是被震碎的,钢铁铸就的刀身在掌力面前像一片枯叶般碎裂成漫天的铁屑,紧接着那名骑兵连人带甲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掀了起来,胸口的铁甲凹陷了一大块,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砸在了十余丈外的夯土路面上,再也没有动弹。

那匹战马前蹄一软,轰然倒地,四蹄抽搐了两下,口鼻里喷出一蓬血沫。

掌力没有停。

亢龙有悔的精要在于有余不尽,一掌之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后劲,前头的力道消散了三分,后头便补上五分,层层叠叠地往前推。

第二排骑兵撞上了那道掌力的余波。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挥刀,连人带马便被卷进了一片狂暴的气浪之中,铁甲碎裂的脆响,战马哀嘶的悲鸣,人体坠地的闷响,搅在一起,像是有人在他们头顶上倒扣了一口巨钟,钟声震荡之下,所有声音都被碾碎揉烂,化作一片混沌。

第三排骑兵见势不妙,拼命勒住缰绳想要后退,但前面倒下的人马堵住了去路,后方又有完颜洪烈的亲卫压阵,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掌力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过来。

砰。

砰砰。

砰砰砰。

铁甲碎裂的声响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第三排骑兵被那股余波扫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拂过了棋盘上的一排棋子,纷纷歪倒,有的被震落马背,有的连马一起侧翻,铁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后不过三息。

陈砚舟一掌推出去的功夫,四五十名铁甲骑兵已经倒了一大半。

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和马,铁甲碎片散落一地,血腥气弥漫开来,裹着秋风灌进每一个人的鼻息。

完颜洪烈的手指攥着缰绳,指节咯咯作响,面色已经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根本不是什么江湖草莽中的寻常后辈。

彭连虎站在完颜洪烈的马前,两只拳头攥得骨节泛青,面色比完颜洪烈还要难看三分。

他在江湖上厮混了几十年,见过的高手数都数不清,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用一掌之力将四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铁甲骑兵横扫殆尽的。

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柯镇恶站在官道边上,铁杖拄地,整个人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透心凉。

他方才被陈砚舟一声断喝便震退了六步,心中虽已有了计较,知道此人内力深不可测,但亲眼看见他一掌扫平数十骑铁甲兵的场面,还是让他的脑子嗡了一声,空白了好几息。

朱聪的折扇掉在了地上,他自己都没发觉,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官道上那片狼藉,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这是降龙十八掌?”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何时有过这般威力。”

韩宝驹在旁边使劲咽了口唾沫,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

“二哥,这小子的掌力,恐怕比洪老前辈只强不弱。”

朱聪没有接话,折扇也忘了捡,目光死死地钉在陈砚舟的背影上,面上那层一贯的从容和笑意已经碎了个干干净净。

王处一手持拂尘站在一旁,道袍被掌力的余波吹得猎猎作响,面色铁青而凝重。

他在全真教修行多年,师承王重阳一脉,论内力见识在江湖上自诩不弱于任何人,可眼前这个少年展露出来的功力之深,气劲之纯,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同龄人武学造诣的认知上限。

甚至超出了他对多数成名已久的宗师前辈的认知上限。

这步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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