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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那是孤本!


黄药师目光缓缓落在那方薄薄的书册之上。

书册封面空白无字,纸质泛黄,瞧着不过是寻常抄本,毫无出奇之处,他眉峰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耐:“什么东西?”

陈砚舟被他拎着衣领悬在半空,脖子微歪,却面不改色,朗声道:“九阴真经。”

这四个字出口,屋内一时静极。

黄药师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那张清癯面孔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之色。

他缓缓松开拳头,死死盯着陈砚舟手中那册薄本,目光从不信、到疑惑、再到隐隐压不住的惊异,几番变幻,终是沉声开口:“哪来的?”

陈砚舟被松开了些许,脚尖点地,趁势站稳,神色坦然地说道:“在桃花岛上,我用一门自悟的功夫,跟周伯通换的。”

黄药师闻言,拎着陈砚舟衣领的那只手终于彻底放开了。

他接过书册,指尖拂过封面,翻开第一页。

空白,他继续翻,第二页起,一行行蝇头小楷映入眼帘,墨迹虽新,笔锋却带着几分稚拙的率性,分明是周伯通的手迹。

黄药师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将书册合拢,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审视着陈砚舟,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老夫将周伯通困在桃花岛十五年,软硬兼施,百般试探,他宁可日日在洞中捏泥人、斗蛐蛐,也绝不肯吐露九阴真经半个字。”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意味:“你上岛才几天,便让他亲笔默写了全本?”

陈砚舟闻言,嘿嘿一笑,谦虚道:“投其所好罢了。老顽童心性如童,旁人越逼他,他越不肯就范。小婿不过摸准了他的脾气,拿些新奇玩意儿勾着他,他自个儿便上钩了。”

黄药师沉默了须臾,他垂目看了看手中书册,又抬眼看了看陈砚舟,忽然冷笑一声:“你没拿假的来诓老夫?”

陈砚舟一脸正色,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小婿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假货来糊弄岳父大人。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放低了些:“蓉儿也练了里头的功法。岳父若不信,大可去问她便是。”

黄药师没有接话。

他负手转过身去,目光微微凝滞,似在思索什么。

下午在城外官道上,他与蓉儿过了两招。

彼时他收了五成力道,本以为只是寻常的试探,不料蓉儿接他掌风时的劲力浑厚圆融,竟隐隐带着一股绵密周正的真气。

那股真气虽不算雄浑,却胜在气息绵长、后劲十足,与桃花岛一脉的灵巧路数截然不同,分明是另有奇遇所致。

当时他便觉蹊跷,却因追杀洪七公一事耽搁,未及细问,如今再想起来,若蓉儿当真修习了九阴真经中的功法,那份沉稳的气机倒是对得上了。

黄药师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陈砚舟察言观色,见老丈人面色渐缓,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趁热打铁地笑道:“岳父大人武功通天,真经是真是假,您过目一观,不就一清二楚了?”

黄药师转过头来,冷冷瞥了他一眼,淡声道:“少溜须拍马。”

他将书册展开,信手翻了几页,目光在行间字句上缓缓游走,口中平声道:“天下武功,包罗万象。老夫虽列五绝之一,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道理,老夫还是懂的。”

话虽如此,他翻页的动作却愈发慢了下来。

起初不过是随意扫视,可越往后读,那双深沉的眸子便越亮了几分。

他的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眉峰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呼吸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悠长均匀。

陈砚舟见状,识趣地退了两步,寻了把椅子坐下,未再开口。

屋内极静,唯闻翻页时纸张轻微的窸窣声。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噼啪一响,也不曾扰动黄药师分毫。

这一读,便是大半个时辰。

黄药师将末页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上卷总纲,纵论天下武学之源流变化,确是当世独步的见识。”黄药师终于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叹服,“单论这一篇总纲的格局气魄,便非寻常武学可比。”

他顿了顿,侧过头,斜睨着陈砚舟:“你小子倒是有几分运道。”

陈砚舟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显露,恭恭敬敬地拱手道:“全赖岳父大人教女有方。若非蓉儿精通五行八卦,引小婿入得桃花阵,哪有机会见着周伯通?”

黄药师哼了一声,算是不置可否。

陈砚舟见黄药师面色稍霁,心中暗喜,知道这本九阴真经算是递对了台阶。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拱了拱手,笑道:“岳父大人既要研习真经,小婿便不在此碍眼了。这等旷世奇学,须得静心参悟方能得其真谛,小婿在旁聒噪,反倒扰了岳父的清修。”

说着,他脚步轻快地朝门口挪去,面上虽还挂着一副毕恭毕敬的神色,心里头却已乐开了花。

陈砚舟脚步愈发轻快,右手已搭上了门栓,指尖微微用力,木栓无声滑开。

“站住。”

也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陈砚舟缓缓转过头来,面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道:“岳父大人还有何吩咐?”

黄药师端坐在桌旁,一手搁在九阴真经上,另一手随意搭在膝头,目光淡淡地落在陈砚舟身上,那眼神里说不清是审视还是揶揄,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咳一声,语气极为平淡地开口道。

“方才那本春秋,一并留下。”

陈砚舟闻言,面色微变。

他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干笑了一声,搓了搓手指,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岳父大人,这个……恐怕不太方便。”

黄药师挑了挑眉,不语。

陈砚舟硬着头皮继续道:“此书乃是小婿偶然所得,是孤本,仅此一册,实在是……”

“你说的这些,”黄药师打断了他,那双深沉的眸子定定看着陈砚舟,声音不疾不徐,“老夫能不知道么?”

陈砚舟的话戛然而止,旋即暗暗叹了口气。

终是笑了笑,从怀中将那册春秋取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搁在九阴真经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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