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洗完澡出来,身上裹着带湿气的花香味。
贺谨予已经换了睡衣,靠在床背上等她。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时不时抬手揉揉鼻子。
她瞥了一眼。刚才抖了那么多狗毛,似乎刚开始起效。
还不够。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插上电。热风裹着头发里残留的狗毛,往床的方向吹。
贺谨予抬起头,瞅了她一眼:“你又没洗头,吹什么……”
话没说完,他鼻子一皱,偏过头去。
“阿嚏。”
这个喷嚏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连成串,一个接一个,止不住。
江莱关了吹风机,站在原地看他。他整个人缩在床头,鼻子眼睛都红了,手里的书早就扔到一边。
“你是不是感冒了?”她语气淡淡的,“别传染给我。我还得照顾叔叔,他这时候可不能感染,会引发严重并发症。”
贺谨予白了她一眼,本想说“你只顾着娘家人,连老公都不管”。话还没出口,又是一个大喷嚏,整个人都跟着震了一下。
江莱转身走出房间,在药箱里翻了一阵,拿着维生素和抗过敏药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先吃点药吧。集团还有很多事,别生病了。”
贺谨予看着那两盒药。最近几个项目确实在节骨眼上,不能病倒。他拿起药,就着水吞了。
江莱等他咽下去,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去你房间睡。别传染给我。”
贺谨予被她从床上拉起来,推着往外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大概是喷嚏打得太累了,也可能是药劲上来了,他顺着她的力道,搬回了原来的房间。
江莱关上房门,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还治不了你?”
***
盛延洲进了房,找出狗毛梳,在沙发旁坐下,给狗子梳毛。
梳子下去,一团浅金色的毛从齿间溢出来。他把狗毛拢在手心,转身拉开茶几抽屉,拿出一个纸盒,放进去。
狗子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条腿在空中晃。他继续梳,脖子,后背,尾巴根。
一个小时后,纸盒满了。狗子开始不耐烦,往旁边躲。
盛延洲按住它,眉头微皱:“平时掉那么多毛,今天要用的时候怎么才这么一点?”
门铃响了。
他只好松开手。狗子窜出去,消失在沙发底下。
门外站着一个短发女生,看见他就龇着牙:“师父!”
盛延洲把纸盒递过去:“明早把东西给我。”
黄筝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眉毛拧起来:“一晚上?来不及的,师父。”
“明早八点之前我要拿到东西。”他冷眼盯着她,“怎么解决问题,是你的事。”
说完,他关上门。
黄筝看着面前那扇灰黑色铁门,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PUA我,以后我肯定要跟师娘投诉你。”
门又开了。盛延洲站在门后。
“这扇门没那么隔音。”
黄筝脸色一变,抱着盒子转身就跑。嗒嗒嗒嗒,越来越远。
盛延洲关上门。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他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沙发底下。
Nemo缩在最里面,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偶尔抖一下。
他没去捞它,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慢慢洗了手。
***
第二天一早,江莱刚送走便宜老公,就接到盛延洲的微信。
【拿铁配可露丽?】
江莱笑了,回复:【好。】
她到咖啡馆时,他又在开视频会。
她常坐的那个角落位置,已经摆好了一杯拿铁,旁边一个小碟子里放着可露丽。铜红色的外壳,焦糖的香气还在,拿铁的奶泡也很饱满,像是刚端上来的。
江莱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怎么算准了她这一分钟就会到?
她没问。靠在椅背上,听他打视频电话
法语的语调像一条柔软的河流,他低沉的声音时断时续,像童年的旧电台。
很享受。她端着杯子,慢慢喝着。
早餐会结束了,盛延洲摘下耳机,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脖颈上。
白皙,干净,什么痕迹也没有。
他收回目光,从旁边拿过一个小纸袋,推到她面前。
“送你的。”
江莱打开纸袋,往里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里面蹲着一只毛毡小狗,小小的,安安静静。
她伸手掏出来,托在掌心里。
是迷你版的Nemo。耳朵耷拉着,尾巴卷卷的,连眼睛里的那一点光都用深色羊毛点了出来,活灵活现。
江莱笑了,眉眼弯弯。
“用Nemo的毛做的。”盛延洲说。
“怪不得。”她凑近了看,毛色和Nemo一模一样,“这得攒多久啊。”
盛延洲没回答。他又从旁边摸出一个小号的,比掌心那只更小。
“包挂。”
江莱眼睛一亮,接过来,立马挂在自己的包包上。
她正低头欣赏,他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更小的,只有一半拇指大小。
“钥匙扣。”
江莱愣了一下:“我没有钥匙。现在都是指纹锁。”
盛延洲眸光低了两分。
江莱笑了,伸手接过来,“不过,做手机挂件正好。”
她把那只最小的Nemo穿进手机壳的挂绳孔,举起来看了看,大小正好。
盛延洲看着她。包包上挂着Nemo,手机上挂着Nemo,掌心里还托着一只。
她被一群毛茸茸的小狗包围,低着头,笑得很轻、很软。
他端起咖啡,平静地抿了一口。杯沿正好挡住他的嘴角。
阳光很好。慢悠悠地喝着咖啡,这一刻很平静。
问题是有,但不急着马上就解决。
“待会儿去医院看你叔叔吗?我正好要去那边,顺路载你。”
“我正好要去,跟我哥约好了。”
“好,我们中午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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