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咬着后槽牙,强压下怒火。
“育良书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打电话就出去打!”
搞的什么狗屁鬼名堂!
高育良的确平常沉稳到了极点。
可现在这震惊模样,这电话另一头?
又该是谁?
沙瑞金却觉得,高育良这是故意的。
在和陈今朝唱双簧!
……
高育良一向沉稳的脸上,浮现出慌张:“您放心——”
“我一定拦住,一定拦住。”
“好,好!三位领导。”
开尼玛什么玩笑!
这三个人,可非同寻常!
能连夜从帝都赶路到汉东来,现在还带着一众人。
更何况,来汉东的这件事太过紧急,甚至都没有和龙务院汇报。
从始至终,高育良直接无视掉沙瑞金的问题!
……
沙瑞金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育良书记!”
沙瑞金怒喝一声,眼神严肃。
紧紧盯着高育良,一动不动。
……
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沙瑞金真的生气了。
其他各部领导也都听见、看见高育良此刻表情。
场内气氛,变得逐渐凝重。
所有人都懵了!
甚至是,心疼沙瑞金!
这汉东啊……是真难进行工作。
十分钟前才解决了陈今朝这个难题。
现在又是高育良搞事情。
每个人都露出不解的目光。
谁都不敢开口。
……
高育良还在打电话——
越是听见电话里的内容,脸色就越是煞白。
机场入口大门前,已经来了密密麻麻一群人。
有三个人,快步下车,在电话里询问高育良具体位置。
……
……
龙务院会议室里的笑声还在回荡。
钟正国靠在椅背上,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有散去。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画面里高育良正低着头接电话,动作有些急,和周围那些井然有序的人群格格不入。
钟正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这个高育良,没规矩。在这种场合,大喊大叫,简直是胡闹。”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这间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了点头,有人低声附和了几句,无非是“确实不妥”“不像话”之类的话。
梁群峰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嘲讽:“高育良这个人,我了解。以前在我手底下的时候,就喜欢出风头。
现在当了副书记,还是改不了。”
赵立春跟着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可那淡底下,是对高育良的不屑一顾。
“梁老说得对,有些人,位置再高,骨子里还是小家子气。”
骆山河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着高育良那张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脸,看着他的嘴唇在动,看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惊。
骆山河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想起这几个月汉东发生的事——陈今朝被查,侯亮平被处理,六家企业被查封,脑机接口出事,两个老领导去世,六小龙企业差点崩盘,丽晶国际,曲晓婷被抓,李达康和王大陆身死,欧阳菁开口,许汉印倒台。
到现在,沙瑞金搞跨境领养,八十七个县长集体请愿,机场警报被拉响,安全局、外交部、情报局同时出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么多事,每一件都和陈今朝有关。
骆山河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后背有些发凉——这一切,该不会都是陈今朝安排的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
……
机场候机大厅里,沙瑞金转过头,对王政说:“王政,你和外资负责人继续带人登机。别让这些小事耽误了正事。”
王政点了点头,正要转身,
高育良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这片嘈杂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一切跨境领养的手续,全部结束。”
沙瑞金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转过头,盯着高育良,
像盯着一个陌生人。“你说什么?”
“我说,一切跨境领养的手续,全部结束。”
高育良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更硬,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
沙瑞金的脸,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他看着高育良,他想明白——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非要!闹幺蛾子出来!
“高育良,你疯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低音里的怒火,像岩浆一样滚烫。
高育良没有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沙瑞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沙书记,我没疯。是您疯了。”
……
沙瑞金猛地一拍演讲台,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像一声闷雷。
“好好好,现在演都不演了?一个副书记,当众硬刚省委书记?你高育良好大的胆子!”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还在排队的人群,声音大得整个候机大厅都能听见:
“继续登机!谁都不许停!这是省委的命令!”
……
王政站在原地,看看沙瑞金,又看看高育良,不知道该听谁的。
那些外企的高管们停下了脚步,那些排队的孩子也停了下来,
那些家长、中介、工作人员,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两个站在权力顶端的人,
在他们面前,撕破了脸。
……
沙瑞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高育良的脸,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高育良,你今天拦下这些孩子,耽误了领养,你要负全责。你负得起吗?”
高育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
登机楼那边的闸口,忽然打开了。
不是缓缓地开,是猛地被人从里面推开的,
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看向那个方向。
……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传过来,很快,很急,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战鼓,像雷鸣,像一支沉默的军队正在逼近。
闸口里走出三道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夹克,没有系扣子,
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和深色的领带。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拿出证件放在沙瑞金面前。
“情报局办事。”
“所有人,听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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