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的毒贩饿了十几年,现在完全疯了!”
“打!打不下去!压!压了更多!抓!根本没用!”
赵东来接通电话的第一句话便是快速解释情况。
“这群毒贩真的疯了!”
“沙书记,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些人,更像是狂欢!”
赵东来狠狠吞了口唾沫。
这三天时间,
他该努力的,努力了!
不该努力的,也努力了!
……
这三天时间!
赵东来几乎快要崩溃!
就说说昨天一天——
京海市,彻底疯了。
——
时间回到昨日凌晨三点,京海市公安局指挥大厅。
赵东来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泛白。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红点,
都是一起正在发生的警情。红点太多,太多,多到已经看不清地图原本的颜色,
只剩下那片触目惊心的、像鲜血泼洒般的猩红。
“报告赵厅长!”值班民警的声音在颤抖,
“中山路派出所请求增援!现场有三十多名吸毒人员打砸商铺,我们的人……我们的人被围了!”
“报告!城西分局来电!一群吸毒人员冲进医院急诊室,抢夺麻醉药品,已造成三名护士受伤!”
“报告!京海大桥下方聚集了近百名吸毒人员,正在焚烧垃圾、设置路障,消防通道被完全堵死!”
“报告——”
“够了!”
赵东来一掌拍在控制台上,那一声闷响让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猩红,喉结剧烈滚动。
三秒后,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钢板:
“所有人,跟我走。”
——
京海市,中山路。
曾经最繁华的商业街,
此刻像一座被攻陷的战场。
商铺的卷帘门被撬得七零八落,玻璃碎渣铺满了整条街道,
在路灯下反射着细碎的、冷冷的寒光。几家烟酒店、药店的招牌歪斜地挂着,
店内的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被人踩踏、踢飞、捡起又扔掉。
街心,二十多名吸毒人员正在疯狂打砸一辆被逼停的轿车。
车主早已弃车逃走,车窗被砖头砸得稀烂,车门被踹得凹陷下去,
有人爬上车顶,手舞足蹈地怪叫,有人蹲在路边,
用碎玻璃划开自己的手臂,看着鲜血涌出,发出满足的、野兽般的喘息。
他们不是人。
至少此刻不是。
那些面孔,有的惨白如纸,有的赤红如炭,眼窝深陷,
瞳孔放大得几乎占据整个眼球。有人赤着上身,在冬夜的寒风里浑身颤抖却汗如雨下;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时而大笑,时而痛哭;
有人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指甲在胸口抓出一道道血痕,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汗臭、血腥、呕吐物的酸腐、
还有某种化学制剂燃烧后的焦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几乎要窒息的恶臭。
“让开!都让开!”
“清场!”
赵东来的怒吼撕裂了夜空。
他带着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冲进街心,
警棍在手,盾牌列阵,身后是三辆闪着警灯的防暴车。
那刺目的红蓝光芒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扫过,像一道徒劳的、无人理睬的信号。
“全部蹲下!双手抱头!”
赵东来的声音已经喊到沙哑。
没有用。
那些疯狂的人,根本听不见。
或者说,听见了,但不在乎。
有人怪笑着朝警员扑来,被警棍击倒在地,爬起来继续扑。
有人捡起地上的碎玻璃,挥舞着朝盾牌阵冲撞,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却像感受不到痛。
有人跪在路边,对着警车磕头,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流下来,
混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给我一口……求求你……给我一口……”
一个瘦成骷髅般的年轻人,冲到赵东来面前,扑通跪下,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
那双手没有肉,只有皮包着骨头,凉得像冰,却死死箍着,怎么也掰不开。
“赵局长!赵局长我认识你!你抓过我!你放了我吧,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就……我就想要一点点……一点点……”
他仰起脸,眼眶深陷得像两个黑洞,鼻涕和口水糊了一脸,瞳孔涣散得几乎看不见眼白。
赵东来低头看他。
那张脸,他认识。
十三年前,他亲手抓过这个人。
十三年前,他在吕州担任公安分局的局长。
那时他才二十出头,还有几分人样,蹲在审讯室里低着头,
说“赵局长我错了,我再也不碰了”。
后来放出去,后来又抓,又放,又抓……
……
一直到!陈今朝出现之后!
亲自带着祁同伟,以及各级缉毒警,从各个市区里开始扫荡!
雷霆手段!
铁血手腕!
让汉东宁静了十三年!
十三年里都未曾有一次毒品流通!
……
可就在十三年后的今天,他跪在满地的玻璃碎渣里,抱着赵东来的腿,像一条被碾断脊梁的野狗,用最后一点力气乞求下一口毒。
赵东来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对着那张扭曲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脸,一字一字地说:
“清醒一点!”
那人看着他,目光涣散,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诡异至极——嘴角向上扯,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只有无尽的空洞和疯狂。他张开嘴,露出满口溃烂的牙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陈今朝……倒了……嘿嘿……陈今朝……倒了……”
……
不只是昨日凌晨!
今天一大早!
市委大楼前,有将近一百个瘾君子,一同抗议!
若不是控制得当,恐怕会彻底暴乱!
……
赵东来甚至想不通——
省委大楼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居然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陈今朝是倒了!
但那也只是停职调查啊!
那不是被抓走了啊!
……
赵东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陈今朝被刑事拘留的消息,被全汉东知道。
可无罪释放的消息,因为沙瑞金和侯亮平要面子,下面人根本没消息!
……
赵东来狠狠吞了口唾沫,此刻。
对着电话里重重说道:“沙书记!陈今朝到底怎么了?汉东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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