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傅时京。
赵廷序是天之骄子,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面如平潮的性子,此刻眼见夏宛吟就这么被他拉走,他心急如焚,方寸大乱。
这一刻,他忘了体面,他想就这么冲上去把他喜欢的人抢回来。
可舞池里人来人往,裙摆纷飞,仿佛乱花迷人眼。
赵廷序看着傅时京搂着夏宛吟的腰在舞池里翩翩旋转,一会儿到左边,一会儿又步伐游弋到右边,如同一双空中飞舞的蝴蝶,想扑都扑不住。
夏宛吟后腰被男人发狠地摁着,她身上礼服单薄,两人紧贴的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傅时京坚硬冰凉的金属皮带扣,还有壁垒分明的腹部薄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唯有眼前,男人一双明烈锐利的凤眸,霸道地占据了她的视线。
“夏宛吟,知道我是谁吗?”傅时京薄唇附在她耳侧,嗓音寒凉,裹着一丝戾气。
“傅总。”夏宛吟低落长睫。
一副做错了事,等待被责罚的样子。
她自然是畏惧他,最起码在目的达成之前,她不想节外生枝。
傅时京看着柔软可欺的样子,心底涌动的怒意,驱散了几分。
但,还是很不爽。
男人骤然旋身,速度太快,夏宛吟双脚几乎被带离了地面,惊慌失措地搂住了他的劲腰。
这是她第一次,明晃晃地搂着他。
她惊讶于外形看上去如此高大宽魃的男人,腰竟然比她想象中细了太多,两侧腰线收得很紧,每一寸的肌理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精壮且有型。
想来,是严于律己,私下没有一天懈怠锻炼的。
难怪穿西装那样的好看,没有半点赘肉,天知道脱了衣服,这副身子得多性感勾人。
夏宛吟霎时心跳乱了一拍,她深深呼吸,驱散了自己满脑子的杂念。
见她主动抱住了自己,傅时京唇角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心头怨怒,又淡了几分:
“夏宛吟,你是不是看不出来。”
“看不出什么……”
“看不出,我非常讨厌你跟赵廷序在一起。”傅时京一字一沉,语气里却是嗔怨更多了些。
夏宛吟心尖一颤,“傅总,你忘了吗?我是个瞎子,我能看得出什么呢。”
“呵……还真让你找到了个完美的理由。”
傅时京胸腔溢出了声笑,舌尖顶了顶腮,“行,你的理由,我接受了。
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夏宛吟眸光闪了闪。
她从来没见过傅时京这样笑。
原来,他也是会好好笑的。
他似乎并不知道,此刻他的笑,有多迷人。
一曲就要终了,可夏宛吟却已经挺不住了。
她想吐!
刚才傅时京抱着她不停地转圈,堪比坐上了调了10倍速的旋转木马,此刻她双腿发软,头晕目眩,捂住了嘴巴站都站不稳了。
“你怎么了?”傅时京拧眉,盯着她煞白的小脸。
夏宛吟眼尾泌出泪花,“唔……我头晕……想吐……”
男人眉骨猛跳,“忍着。”
“忍不了了……”
下一秒,夏宛吟眼前一晃,身子腾空。
周围人惊愕侧目。
只见眼见这个骨架宽大的冷峻男人将一个身段纤细柔软的女人整个扛在了肩头,毫不避讳众人目光,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舞池。
自然,两人都戴着面具,没人认出这个举动惊人的男人,是堂堂傅氏财团总裁傅时京。
傅时京走进空旷无人的走廊,刚把软绵绵的夏宛吟放下,掌心尚存女人肌肤的余温。
还没等他回过神,只听见“呕”地一声——
夏宛吟猛地弯腰,吐了他满身!
“夏宛吟,你——!”傅时京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污秽,凤眸猛瞠。
“对不起,对不起……”夏宛吟额头布满细汗,轻轻喘息。
傅时京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烦躁地叹了口气,从胸口抽出装饰的丝巾,却没有擦拭自己,而是突然上前,大掌钳住了她的下颌,掰正了她的脸。
夏宛吟被男人捏着两腮,红润柔软的唇嘟了起来,眼窝泪盈盈的,看着有些滑稽,但越看越觉得可爱。
傅时京眯起狭眸,低头,凑近她的小脸。
瞧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心念一动,抬起手轻轻擦拭她唇上的污迹。
一下一下,温柔得令她受不住,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对她狠厉绝情,恨得想要时刻扼断她咽喉的傅时京。
可是,他真的冷血无情吗?
夏宛吟忽然想起许多惊心动魄的瞬间。
看起来温柔体贴的周淮之,却将她一次次推入绝望的深渊,可看起来冷漠寡情的傅时京,却口是心非地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她承认,这个男人无疑是危险的。
可为什么,明知他是足以焚化一切的怒焰,她却依然忍不住,想要离得稍微近一点……
想看到他被熊熊怒火裹挟的,是一颗怎样底色的内心。
“宛吟!”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赵廷序沙哑的呼唤,和急促的脚步声。
傅时京目光一沉,薄唇下敛。
赵廷序步履亟亟奔赴到夏宛吟身边,不由分说,直接揽住她的后腰,将人拢入怀里。
前所未有的强势。
程丞看在眼里,整个傻了眼,内心“哇哦哇哦”地尖叫个不停。
开窍了!
他们总裁,千年的铁树,终于开窍了!
要早这么霸气,这么主动,夏小姐早就拿下了,还特么有他傅时京什么事!
夏宛吟脊背一僵,紧张得心跳彻底乱了套,又忍不住快要吐了。
她不瞎,眼前两个男人的表情她看得清清楚楚。
修罗场的气息扑面而来。
现在借口想尿尿跑路来得及吧?
“程秘书,你先护送夏小姐回车上,我有话和傅总说。”赵廷序脱下了自己的礼服西装外套,披在夏宛吟微颤的肩头。
傅时京眸色又是一暗,下意识攥了攥手指。
夏宛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着在程丞的搀扶下离开。
她都是个“瞎子”了,也不差再当个“哑巴”了。
见夏宛吟渐行渐远,赵廷序才收回视线,俊容阴寒欲雪,如深海般的眸里暗涌着愤怒:
“傅总,夏小姐是我的舞伴,你不觉得你这么做,过分了吗?”
傅时京薄唇一哂,用手中给夏宛吟擦过嘴的丝绸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西装上的脏污,哪怕狼狈也无比优雅:
“也不是头一回过分了,赵总还没习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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