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宛吟心头一惊,立刻将手机揣进口袋里。
周淮之表情阴沉地走进房间,见妻子坐在客厅沙发上,他明显慌了一下,忙将手中的牛皮纸袋藏在背后。
这一慌张的动作,落入夏宛吟眼底,她瞳孔暗了暗,却不露声色。
狗男人又有见不得光的事瞒着她了。
可他隐瞒她的事,实在太多了,她已经不在乎再多这一件事了。
周淮之见夏宛吟无动于衷,想到她根本看不到,随即暗自松了口气,将牛皮纸袋暂时放在角柜上。
“你回来了。”夏宛吟美眸微弯,主动跟他打招呼。
反正,2亿现金和20%股份转让协议都签了,她只需静等记者发布会到来,与周淮之顺利完成这场交易。
当一场婚姻里,只剩阴谋、算计、利益之后,她现在看到这个男人就像看着个叼着金币的蟾蜍,多灿烂多甜美的笑容都露得出来。
总归,都是虚亲假意,全靠演技。
“宛儿,昨晚和重要客户出去应酬,回来太晚,我就在别的房间睡了,不想打扰你。”
周淮之倏然瞪大眼睛,紧张地跑到夏宛吟身边坐下,大手执起她的细腕,盯紧她缠着纱布的手,“宛儿,你的手怎么了?伤得这么重?!”
夏宛吟胸口堵上一阵恶心,她已经到了连周淮之碰她一下都让她反胃的地步,于是不着痕迹地挣了挣腕子,“没什么大事,在厨房不小心被刀子割伤了手。”
哪怕发生了这么多事,哪怕彼此之间有了猜忌,可眼见夏宛吟伤成这样,周淮之还是不受控地心尖一刺,急得红了眼眶:
“你想吃什么要什么,吩咐宋妈去给你拿就行了啊?为什么要亲自动手?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夏宛吟缓缓转过头。
她凝睇着眼前这个她十六岁就开始深切地爱慕着,做梦都渴望嫁给他的男人,她蓦地眼前一阵恍惚,她看得出来,周淮之此刻对她的担心不是假的。
但,就算他再关心她,再深情,又有什么用。
他们之间的感情,殆尽了。
婚姻,也彻底烂掉了。
被他亲手剪断根茎,枯萎凋零的白玫瑰,不管再浇多少水,都不可能起死回生了。
“我想煲汤。”夏宛吟收敛目光,淡淡敷衍。
周淮之瞬间心脏一颤,眼底涌上潮热,连呼吸都重了起来。
他想起从前,很多很多个他下班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的疲惫深夜,他温柔的宛儿不是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就是将乌发挽成松散的发髻,连身上的委屈都来不及换下,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送到了他面前。
宛儿美丽又聪慧,不光在科研方面早早就显露出非凡的才华,在厨艺方面也是一绝,给他煲的汤就没有一次重样过。
相较之下,林云姿怎么看,都像个简陋粗糙的替代品。
上回林云姿学着夏宛吟的样子,给他炖了一锅汤,他喝了一口脸都绿了,刷厕所的洁厕灵估计都比那玩意好喝。
周淮之沉浸在往昔温馨的记忆里,一时竟忘了,那只牛皮纸袋里有刚托林云姿办下来的离婚证。
“宛儿,你好久都没给我煲汤了,我真的很想念咱们刚结婚的那段日子……”
周淮之一把将夏宛吟僵硬的身子搂入怀中,下颌抵在她肩颈上,贪婪又沉醉地深嗅她发丝间淡雅的清香,“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夏宛吟听得心底阵阵冷笑。
她说一句煲汤,周淮之就颅内gc了,这个狗男人真是个具有丰富想象力的自恋狂。
“宛儿,你想吃什么?我亲手做给你吃。”
周淮之想到他们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记者发布会后,明里暗里他们都不再是夫妻,不禁胸口被凄凉和愧怍占据,大手恋恋不舍地揉握她的细腰,“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有为你下过一次厨,今晚,我想为了你,试一试。”
夏宛吟听得胃痉挛,眼神冰冷,“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吃过了。”
周淮之双手捏住她的肩,目光灼灼,“就算不吃也没关系,就让我为你做一次吧,行吗?”
另一边——
观萃苑大门外,柳淑玉的豪车座驾悄无声息地停在那。
华旸从别墅门内走出,阴沉着脸走到车前,拉开车门钻入车内。
“夫人,经过我这段时间的监视和调查,老侯和宋妈近来来往十分密切。而且我查了老侯妻子在医院的治疗情况,您虽然拒绝了资助,但她的妻子非但没断了治疗,反而转移到了昂贵的无菌病房,用的药也都是不能报销的进口药,这些岂是老侯那种底层人能承担得起的。”
柳淑玉眼底划过阴毒的暗芒,“所以,是夏宛吟帮了老侯?他已经暗中被那个贱人收买,潜伏在我身边窃取情报,想当二五仔出卖我?”
华旸点了点头,“看来,就是这么回事了。”
柳淑玉气得一拳捶在车窗上,“可恶!老侯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年若不是我们周家聘了他,给他高薪给他体面,他到现在也都是老光棍一个,早不知烂死在哪个桥洞子底下了!”
华旸忙牵过她泛红的手,温柔地在掌心里揉着,“夫人,老侯这个人,留不得了。”
“留不得,还能把他杀了吗?”柳淑玉冷飕飕地瞥着他。
“将军舞剑,不斩苍蝇,这种杂碎根本不配死在您手里。”
华旸抬起双手,指腹摁在柳淑玉太阳穴处轻揉,“只是他已经倒戈向夏宛吟,他绝不能再留在您身边案了,我得马上让他离开周家,是囚禁,是赶出盛都,全凭您高兴。”
柳淑玉脸色一沉,“不,现在这个节骨眼动他,就等于打草惊蛇。越是这样,越反而先要留着他。”
华旸不免忧忡,“现在虽然咱们已经知道老侯成了叛徒,但咱们不知道夏宛吟让老侯潜伏在咱们身边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他到底给夏宛吟套了多少情报,这些咱们都一无所知啊。”
“一无所知?问问不就知道了。”
柳淑玉恨得双目猩红,“该死的贱丫头,跟我斗?老娘使手腕的时候,你特么还穿开裆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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