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拧紧秀眉,顿觉手腕吃痛,感觉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她骂了他,他没气,她骂了他娘,他也沉住了气。
偏偏她要动手打林云姿的时候,周淮之忍无可忍地出手了。可见这个贱女人,他是多么的在乎。
他那颗脏透了的心,早就没有宛吟的位置了!
“淮之哥哥,大庭广众,你不要为了这么一个没素质的泼妇,伤了自己的体面。”
林云姿楚楚委屈捏了捏男人另一只紧绷的大掌,眼圈红红,“算了,还是别为难她了。”
周淮之胸口怄了太重的怨气,他猛地撤手,许愿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一步,狼狈地摔倒在地。
“周淮之……你这根狼心狗肺的烂黄瓜!你不得好死你!”许愿死死盯着眼前这对狗男女,想起宛吟遭的罪,她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一个利欲熏心,为了牟利写假新闻的失格记者,卑劣无耻的劳改犯。你连最起码的职业道德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至高点批判别人。”
周淮之眼神阴冷地睨着她,周身散发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我和宛儿之间的事,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懂什么,你又了解多少,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滚回你的阴沟里呆着去吧。”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看着许愿的目光变得复杂,舆论风向也悄然转变:
“这个上来闹的女人竟然是写假新闻的无良记者?看着干干净净眉清目秀的,没想到这么脏心烂肺啊,假新闻害了多少人啊!”
“果然是坏人俩字没写在脸上。你没听周总说吗,她还坐过牢呢!那她骨子里是什么烂人可想而知了,还在这儿巴巴的教训别人呢,她还真是无耻得理直气壮。”
“就说是啊。这周总顶大天儿就是个生活作风问题,再说这种成功男人身边有几个红颜知己不是挺正常的么,人家集团生产的芯片可是国内首屈一指,造福人类呢。这个小丫头片子可不一样了,她是妖言惑众,表面人畜无害,实际上蔫儿着坏,简直不能原谅!”
一时间,许愿成了众矢之的。
她瘫坐在地上,原本鲜活明亮的眼眸瞬间蒙上灰蒙蒙的暗影。
她浑身颤栗,如芒在背,好不容易坚强起来的心,像是再一次被残忍地揉碎,再狠狠践踏而过。
这种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滋味,两年前许愿已经刻骨铭心地体验过一次,如果不是还有外婆鼓励她,守护她,可能她早已从SKY电视台大厦顶层跳下去了。
“我从来没有写过假新闻……你不要含血喷人!”
许愿瞪起猩红欲裂的眼眸,像打不倒的女战士一样强忍腰痛从地上爬起来,摇晃着站稳,声音陡然拔高,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周淮之,别在这儿道貌岸然地装清白高尚了,你跟你身边这位林市长千金欺负自己的原配妻子看不见,私下勾搭苟合,又狼狈为奸谋害发妻的事,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让大家细品一下你们俩这对阴狠歹毒的公母卑劣的人性吗?!”
不愧是首席记者出身,几句话直击对方要害,杀得对方措手不及!
众人错愕的目光瞬间全都汇聚在林云姿煞白的脸上:
“她说什么?这个女人是盛都市长千金?!”
“盛都市长林绍元的女儿给周氏集团总裁当小三?!我的天爷啊!这是什么鬼热闹!快录下来传网上,发家致富就靠这条视频了!”
“两个人还要谋害原配?太刑了这可!”
林云姿气得脸胀得通红,慌忙别过身,低下头,生怕有人拍到自己的脸!
她立刻成了想马上躲进阴沟里,见不得光的母老鼠。
周淮之瞳孔猛地一涨,恼羞成怒之下,他恶向胆边生,高高举起手,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牙尖嘴利的下贱女人!
许愿感到狠厉的掌风扑面而来,呼吸一窒,紧闭通红的双眼。
然而,这一巴掌,却没有落下。
她惊愕地掀眸,抬起布满细汗的小脸,目光深深一颤——
映入眼底的,是赵闻野俊逸不凡的脸庞,矜贵冷峻的下颌线,紧锁的薄唇,及那双幽深慑人的眉眼。
在法庭上,一眼能够洞悉人心,剖开罪犯虚假伪装的审判之眼。
“赵……四少……”许愿唇瓣微颤,眼底泛起水光。
经过一夜独处,她已经完全可以分辨出赵闻峥和赵闻野了,哪怕长得再像,神态气质也是判若两人。
赵闻野敛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冷冽的目光缓缓移到周淮之怔愣的脸上,“大庭广众打女人,周总还挺有风度的。”
“你……是谁?”周淮之心口一缩,他动了动被捏痛的手腕,却根本抽不出来。
赵闻野微抬唇角,“我姓赵。”
赵?
百家姓第一,很大气,却很普通的姓氏。
但,男人以姓氏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自己,说明他背后的赵家,不普通。
难不成,是赵氏集团?!
周淮之抿紧了唇,霎时表情僵硬,盛虚质衰。
林云姿刚才听见许愿小声叫他“赵四少”,看来,这个男人真的是赵家子弟!
该死!
为什么夏宛吟和她这个劳改闺蜜的都这么好命,明明都是身败名裂的烂货,却总有一个又一个高贵的男人站出来给她们解围。
这世界能再癫一点吗?
这些豪门贵公子,平时衣食无忧,所以最大的爱好就是拯救失足女性吗?!
“你今天早晨从我家里离开的太匆忙,手表落在我那儿了。”
赵闻野松开了桎梏着周淮之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探入西装里怀,摸出一块已经戴得很旧的钢带手表,递到许愿面前。
许愿瞪大眼睛,慌忙摸向自己的左腕,果然空无一物。
“它是什么时候……我没摘下来过啊。”
“表带太旧,断了。我给你修好了。”
赵闻野盯着她惊诧的小脸,嗓音温沉,“我想,她应该对你很重要。所以,还是尽快还给你的好。”
许愿咬紧唇内软肉,万千情绪在胸腔里乱撞,撞得她心口发闷,眼眶泛酸。
这只手表,是她被SKY破格录取,刚进去做实习记者那年,外婆送给她的礼物。
外婆什么都不懂,被人忽悠花了口积肚攒的两个月的退休金给她买了这块山寨货。她曾经还因为这块冒牌手表,在SKY受到了其他家境优渥同事的嘲笑。
可她一点都不怪外婆,反而每天都喜滋滋地戴在手腕上,视如珍宝。
现在,外婆不在了。这块表,成了外婆留给她的念想,对她有多么重要,不言而喻。
许愿泪凝于睫,眼眶一热,“谢谢你,四少……”
赵闻野不露声色,英朗眉眼,如皎皎清辉。
周淮之腮骨一咬,低头偷看了眼手腕。
一圈淡淡的紫红。
这个男人,真是腹黑,表面轻描淡写,实则下了狠手!
而林云姿则是被赵闻野刚才的话,险些惊掉下巴。
昨晚,许愿是和赵家公子睡在一起了吗?
这个低贱的死丫头,怎么可以吃得这么好!
“我送你过去。”
赵闻野不等许愿回应,长臂直接揽住了她单薄的肩,宽肩窄腰的英挺身形,将小女人娇小的身段裹得严严实实。
就在许愿与周淮之擦肩而过的刹那,她突然脚步一顿,朝男人耳边怒吼了一声:
“周淮之,我CNM!”
许愿一身愤怒的匪气,直接问候了狗男人的生产车间。
替好姐妹出起气来,哪怕当着赵家少爷的面,她也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更不喜欢乔张做致。
牢都蹲过,矫情什么。
不高兴,就特么跟他爆了!
“你——!”周淮之被震得耳膜生疼,脑瓜嗡嗡的。
可是,这死丫头明显有人撑腰了。
他惹上了傅家,不能再招惹赵家。
赵闻野墨瞳骤然一瞠,静静凝了她几秒。
虽然他在克制,但浅浅的笑意,还是从眼底不着痕迹的,悄然漫开。
赵闻野一路护送许愿到夏宛吟所在病房的走廊里。
他远远看到,大哥的秘书程丞正守在病房门口,还有两名赵氏的保镖。
赵闻野眸光一沉,刚要言语,许愿却率先开口:
“四少,今天谢谢你,送到这里就好。”
“好,我回去了。”
男人没多一句废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有些许,避嫌的意味。
萦绕在许愿身边强势又深沉的气息突然散去,她脊背一僵,望着赵闻野挺拔如山岳的背影,心虚却有些缭乱了,一时无法平静。
她发现,四少是整个赵家最令人捉摸不透,神秘感最强的男人。
来如潮水,去似疾风。
姿态笃定地给她撑腰,又可以像陌生人一样,干脆利索地潇洒转身。
许愿抿起绯唇,目送他的背影,直到一点都看不见了,才默默收回目光,往病房方向走去。
周淮之最终还是让林云姿回车里等着,在何秘书的陪同下去见夏宛吟。
路上,他脑中翻来覆去是许愿的那句“狼狈为奸谋害发妻”,越想,他神情越阴沉,心里越慌乱。
虽然,整件事都是林云姿策划,阚羡动手,他不过是点了个头。
可如果,许愿报警,将这件事深查下去,林云姿会不会把他咬出来,会不会惹麻烦上身?
不会,应该不会的。
林云姿爱惨了他,一心把火想上位,想当周太太。坑了他,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他的手,从始至终,都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周淮之暗自放宽了心,又再度挺直了腰杆。
可刚走到病房门口,他就被黑衣保镖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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