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精神力枯竭
雷鸣般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化作地平线尽头沉闷的鼓点。
疯狂奔腾的兽群,带走了十名精锐斥候的生命,也带走了这片草原夜晚所有的声音。
死寂。
雨水冲刷着混杂了血与肉的泥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大荒部落的帐篷,在这场天灾般的浩劫中,如同一叶孤舟,奇迹般地安然无恙。
“噗通。”
陆尧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大脑,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为了不让帐篷受到虎斑马的冲击,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保持“初级威慑”。
“立刻走!”
就在族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震撼中时,陆尧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第一道命令。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陆尧!”
羽见他身体摇摇欲坠,眼神里满是心疼,下意识就想让他休息片刻。
可她对上的,是一双燃烧着理智火焰的眼睛。
战场之上,片刻的贪婪和犹豫,都足以致命。
羽的心猛地一颤,所有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收拾东西,走!”
一声低喝。
整个部落,这台被陆尧亲手打磨出的精密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木宏和石看了看远处泥浆里若隐隐现的敌人遗物,那些可能是骨器,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又迅速收起。
两人迅速收起青铜巨盾,动作利落地拆解着兽皮帐篷。
其余族人则用最快的速度背起昏迷的金子,将所有物资打包。
没有一句疑问。
没有一丝迟疑。
从命令下达到队伍完成整备,不过短短几十息。
…
数里之外。
被马群践踏得一片狼藉的泥水坑里,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臂猛地伸出,死死抠住了地面。
“咳……嗬嗬……”
斥候首领“猎”,挣扎着从同伴的尸骸与烂泥中爬了出来。
他的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他大口地喘息着。
猎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同伴们不成人形的残骸,与虎斑马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全死了。
他最精锐的小队,全军覆没。
他的眼中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野兽在面对无法理解的天威时,最原始的惊骇与恐惧。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远处。
那顶在万马奔腾中安然无恙的兽皮帐篷,此刻正在被迅速收起。
他看到了那群人,在暴雨中,像幽灵一样,重新融入黑暗。
为什么?
为什么兽潮会突然爆发?
为什么它们会精准地从自己潜伏的区域碾过?
为什么对方……毫发无伤?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猎的心底升起。
兽神!
是这片平原的兽神!
这群诡异的外来者,是被兽神庇佑的族群!
他们的出现,触怒了自己,所以兽神降下了天罚!
猎的身体因为这个想法而剧烈颤抖,那不是因为伤痛,而是源于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随即,这股恐惧,又转化为一种更加阴冷、更加执拗的火焰。
猎拖着重伤之躯,辨认了一下方向,艰难地向着部落的方位,一步步挪去。
……
“你还好吗?”
羽搀扶着几乎无法站稳的陆尧,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担忧。
陆尧靠在她的肩上,感受着那份柔软与支撑,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死不了。”
羽有些担忧的摸了摸陆尧的头发,然后一把将他背起,放在身上。
部落顶着狂风暴雨,在泥泞的平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连夜奔袭。
黑暗中,小黑。浑身沾满了泥水,瞳孔在黑夜里,却闪烁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昂扬。
它成功了。
它独自完成了陆尧的指令,完成了一次堪称顶级的“驱赶式捕猎”。
身为顶级掠食者的本能,被彻底激活!
它跑到羽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陆尧的腿,眼神中,依赖依旧,却多了一份真正的、对于强者的敬服。
黎明时分,雨势终于渐小。
负责探路的雪,在队伍经过的一处水洼里,有了意外的发现。
那是一枚被雨水冲刷出来的、造型奇特的黑色骨哨。
哨子的材质坚硬,并非此地常见的兽骨。
他立刻将其交给了陆尧。
陆尧接过骨哨,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眼神微凝。
他推断,这应该是猛犸部落斥候的联络工具,或许有什么特殊用途。
他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将其收起。
天色大亮,队伍终于抵达了草原上一处巨大的岩石凹陷处。
这里可以暂时避风挡雨。
所有人都已到了极限,几乎是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警戒!”
陆尧却没有倒下,他靠着岩壁,下达了休息时的第一道指令。
随后,他立刻走到金子身边,亲自查看他的伤势。
高烧已经退去,呼吸平稳绵长。
那致命的伤口感染,被彻底清除了。
金子脱离了生命危险。
陆尧松了口气,这才将意识沉入自己的身体。
精神海……干涸见底。
一丝神力都无法压榨出来。
他看向自己的技能栏。
【净化Lv.1】的图标,变得一片灰暗,无法催动。
不仅如此,【初级疗愈术】、【冰冻术】、【火苗术】……所有需要消耗精神力的主动技能,全部变成了灰色!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体验到“法力枯竭”的滋味。
【净化】神技的强大毋庸置疑,但它的代价,也远超想象。
羽用一块干净的兽皮,轻轻为陆尧擦去脸上的雨水和冷汗。
看着他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脆弱,她的眼中满是后怕与心疼。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也会有耗尽一切,倒在自己面前的可能。
……
与此同时,数十里之外。
猛犸部落的巨大营地,在晨光中苏醒。
这里充满了蛮荒与血腥的气息,巨大的猛犸象骸骨构成了营地狰狞的围栏。
当浑身浴血、断了一臂的猎出现在营地门口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他被直接带到了营地中央,那顶由一整张猛犸象皮制成的、最大的帐篷里。
帐篷内,一个身形如同铁塔般的男人,正用一块磨刀石,缓缓打磨着一柄巨大的骨斧。
他就是猛犸部落的首领,“屠”。
“说。”
屠没有抬头,声音沉闷如雷。
猎跪倒在地,将昨夜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对方闻所未闻的“黄石武器”(青铜),和能正面撞死战士的“巨力战士”。
但最后,他将自己小队的全军覆没,归结于触怒了“平原兽神”,引来了天罚。
“兽神?”
屠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狰狞伤疤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残忍。
“这片草原,如果真有神,那也只有我!”
他对“兽神庇佑”的鬼话嗤之以鼻。
但他的贪婪,却被另外一样东西点燃了。
能轻易撕开皮甲的“黄石武器”。
“一群被神宠坏了的废物而已。”
屠站起身,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猎。
“传我命令!”
“召集五十个战士!”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笑容。
“这次,不是试探。”
“是狩猎!”
“我要他们的武器,要他们的龙,要他们的一切!”
暴雨初歇,大荒部落的族人,正围坐在岩石下,享受着劫后余生片刻的宁静。
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带着屠的野心与贪婪,向他们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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